“年兽是上古妖物,当年被赶进洞天,上古的修士不可能不留后手。”柳十御淡淡道,“那洞天里,一定有修士留下的传送阵,找到阵眼,就能直接回来。”
话落,张不凡不再多问,从椅子上站起身,抬手捋平身上衣服的褶子,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这一趟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拼命,自然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他打开床头的木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式除魔的物件——黄符、桃木剑、糯米、黑狗血,还有供在堂屋供台上、常年点着香火的辟邪剑,那是老爹祖传的宝贝,斩妖除魔最是管用。
他将辟邪剑背在身后,黄符揣了满满一兜,糯米和黑狗血装在特制的瓷瓶里,又把打火机、手电筒塞进口袋,甚至还打包了两包干粮,一一归置妥当。
做完这些,他走到厨房,看着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年夜饭,随便炒了两个菜,扒了两碗米饭,吃得饱饱的——接下来是硬仗,绝不能饿着肚子。
临走前,他又在堂屋的香炉里,给柳十御点了三炷特制的贡香。这香里加了冥界特有的养魂木粉,在冥界也是稀罕物,对柳十御有好处。
香雾袅袅,飘在铺子里,混着红纸的阴寒气,说不出的诡异。
张不凡靠在八仙桌边,手里捏着那张红纸,柳十御则直接附在他身上,阴寒的气息缠在他的周身,却护着他不受红纸的寒气侵蚀。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朝着午夜零点靠近。
窗外的老街早已没了声响,连路灯的光都变得昏沉,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寂静,只有这白事铺里的挂钟声,清晰得刺耳。
终于,挂钟的时针、分针、秒针,齐齐指向了午夜零点。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虚空里碎裂了。
周围的景象看似半点未变,八仙桌还在,香炉的烟还在飘,可张不凡却清晰地感觉到,空间在扭曲,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连空气里的气息,都变成了混合着阴寒和腐朽的味道。
手中的红纸,在这一刻突然褪去了所有的红色,变成了一张惨白的纸,上面的数字“2017年12月32日 00:00:06”,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融入了白纸里。
张不凡抬眼看向窗外,那轮挂在天上的新月,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完美的圆形,像一张惨白的脸,死死地盯着他,连一丝光晕都没有,就那么贴在墨色的天上,像幅被人强行粘贴的画。
他心头一凛,抬脚走到屋外。
老街的景象大致未变,青石板路还在,两旁的铺子还在,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门口贴着的大红对联,不知何时变成了惨白的纸,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道歪歪扭扭的黑痕,像血干了的印记;路边的灯笼,红绸变成了白绫,里面的烛火是幽蓝的,烧得滋滋响,却连半点暖意都没有;甚至连地上的青石板,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冰凉刺骨,还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像冰在裂。
远处的巷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孩童的哭喊声,却又模糊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12月32号,年兽的洞天,他进来了。
张不凡握紧了背后的辟邪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心里稍定,他望向远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辆电动车。
张不凡打开手机,一句上面出现了一句话“恭喜你跨年失败,现在请你活下去。”
“小心点,这洞天里,不止有年兽。”柳十御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警惕,“还有冥界的东西,跟着我们进来了。”
张不凡点头,脚步稳稳地往前迈去,踩在白霜覆盖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趟浑水,他趟定了。不仅要找到王晓宇,把人带出去,还要看看,这冥界的叛徒,到底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