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窗外天色刚蒙蒙亮,余醒正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穆慎言起了个大早准备的早餐。
房间角落里,那只流浪小猫正小心翼翼地舔着牛奶。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口袋属于“周木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动作一顿,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瞟了眼,显示来电人是第四序列的队长楚天。
也是他队长。
余醒眼神微动,放下勺子,第一时间接听了电话,刻意将声线调整得比平时稍显低沉:“队长,早上好。”
“[规则师],没打扰你休息吧?”楚天清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与他代号“白鸦”相符的、略显轻快却又不失沉稳的语调。
作为第四序列的队长,楚天并非以纯粹的破坏力见长,而是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战术指挥著称,如同白鸦般善于观察和把握时机。
“在吃饭呢,队长你有什么事吗?”余醒的声音寡淡。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楚天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和,“下午两点,来‘深渊角斗场’一趟,位置已经发你了,过来参加月度实力评比,排名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打出来,这是咱们组织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新成员的例行提醒。
同样,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观察:“你的代号[规则师]已经录入系统,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不用紧张,拿出你的实力,留一口气,别把人打死就行。”
余醒的目光扫过窗外,声音保持着平稳:“明白,我会准时到。”
“好,”楚天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如同鸦羽掠过水面,轻而稳,“那我就不多说了,期待你的表现,[规则师]。”他特意在代号上微微停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随即挂断了电话。
通讯结束。
余醒眉头微微皱起,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拿起勺子。
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已经微凉的粥,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与刚才通话时那刻意调整出的、带着一丝新人应有的拘谨和顺从的状态判若两人。
坐在对面的穆慎言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真切,他看了一眼余醒,没有开口询问,但眼神已经传递出讯息。
“是自由联盟第四序列的队长[白鸦]。”余醒咽下口中的食物,言简意赅,“下午过去评比,也算我在自由联盟的初次亮相了。”
穆慎言微微点头:“[白鸦]?他刚才的话,重点在最后一句。”
“留一口气,别打死。”余醒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一下,“兴许只是在提醒我。”
他作为一个新人,拥有[规则师]这种听起来就颇为超然甚至危险的代号,楚天需要知道他是否可控,力量是否稳定,以及在战斗中会展现出怎样的倾向,是嗜杀?是仁慈?还是……绝对的理智?
“你有什么打算?”穆慎言又问。
余醒放下勺子,碗里的粥已见底。他抽出张餐巾纸细致地擦了擦嘴角,随后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动作从容不迫。
“打算?”他抬起眼,眸色沉静,“过去拿到一个足够获取基础资源、又不会太引人注目的排名。大概……中游偏下就差不多。”
“中游偏下?”穆慎言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询问。
余醒淡淡地“嗯”了声,“排名太高,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也会引来[白鸦]更深的探究。排名太低,则资源受限,行动不便,那么我的之前的努力将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所有人,尤其是第四序列的队长楚天,看到一个‘有潜力但尚未成熟’的对团。
我他的能力展现,必须控制在‘巧妙’而非‘强大’的范畴。
是取巧,是洞察。
而非绝对的碾压。
他要给楚天留下一个印象:这个新人善于利用规则漏洞,战斗风格偏向智取,上限或许不低,但目前的绝对实力有限,需要时间和资源成长。
这样一个存在,有价值,但暂时不具备太大威胁,符合一个“有天赋的新人”的定位。
“我出去一趟。”他需要先去那个所谓的“深渊角斗场”熟悉一下环境。
穆慎言看了他半天,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小心。”
余醒微微颔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ˉ
下午一点五十分,“深渊角斗场”入口,余醒准时抵达。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系休闲服,外表早已幻化为周木英的模样。
角斗场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驭鬼者,各种诡异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新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拦住去路,“[规则师]是吧?”
余醒停下脚步,抬眼平静地看着对方,并没有接话。
“让我试试你有几斤几两!”刀疤男突然出手,手臂化作利刃劈来。
就在利刃即将触及余醒的瞬间,刀疤男突然一个踉跄,手臂诡异地扭曲,利刃反而划破了自己的另一条手臂。
“怎么回事?!”
刀疤男盯着他,惊疑不定。
余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登记处,周围不少人都听过这个扎眼代号,见此情形,原本蠢蠢欲动的人都收敛了气息。
登记处的女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出言询问:“代号?”
“[规则师]。”余醒语气平淡。
女人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说:“你的第一场在四号场地,对手是[铁壁],他的实力排名是第89。”
余醒点点头,走向指定的场地。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特别的目光——在看台高处,楚天正悠闲地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的第一场很快比试开始。
[铁壁]人如其代号,是个壮汉,全身皮肤泛着金属光泽。他狞笑着冲向余醒:“新人,让你见识下......”
话未说完,他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摔倒在地。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的金属光泽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原本坚硬如钢的皮肤竟在光泽暗下去时,浮现出几丝脆弱的褶皱。
“你做了什么?!”[铁壁]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发现体内操控金属化的力量像被打乱的线团。
越是用力越乱,他惊恐地抬头看向余醒,而余醒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指尖甚至没动一下,墨色的眼眸里映着[铁壁]慌乱的模样,没有半分波澜。
[铁壁]不信邪,他咬着牙调动仅存的力量,让手臂重新覆盖上亮银色的金属,朝着没有动作的余醒挥出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