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醒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整个人从缝隙里钻了出来,他活动了下手腕,随后漫不经心地看向了夏无虞:“还有你,老夏,你发什么呆?跟个假人较什么劲儿?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假的,老头才不会啰啰嗦嗦这些没卵用的,他会一脚踹醒你。砍了不就完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长刀灾厄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余醒手腕一翻,灾厄对着那些师父、宋饮川、队友等幻象,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那些栩栩如生的环境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淡化,消失。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梦境应声破碎,再次睁眼,两人回到了林荫小道。
荆澈几人见余醒和夏无虞没事,皆是松了一口气。
而季新约没再理会张真几人,重新站在了余醒的身边,仿佛早有预料他余哥能解决所谓的“梦境”。
“看,很简单。”余醒收刀,随后看向了夏无虞,挑了挑眉,“假的永远真不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纠结?”
夏无虞看着那些瞬间消散的幻象,又看了看余醒那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眼神中的复杂和混乱开始平息。
是啊。
假的。
师父或许会失望,但绝不会这样对他。宋饮川的选择已成定局,后悔无用,自责更无益。队友们的牺牲是事实,但沉溺其中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辜负。
心念一清,道心重固。
所没有那团他曾引以为傲的烈火,但也,足矣……
夏无虞身上那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长剑清光大盛,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
梦魇鬼看着突然出现、还随手抹掉它精心构筑幻想的余醒,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了更加浓厚的、近乎狂热的兴趣。
“嘻嘻嘻嘻……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它拍着手,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你是怎么从梦境中撕开一道口子钻出来的呢?还能影响到别人的梦,你明明不是梦境系的……你到底是什么呀?”
余醒对他的兴奋视若无睹,反而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我是你爹。少废话,要么乖乖解除幻境让我们走,要么……”
他掂了掂手中的灾厄,眼神随性而又危险:“要么我就拆了你的‘乐园’。”
夏无虞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旁边,开口:“和它废话做什么?”
“不急。”余醒意味深长地说。
夏无虞微微点头。
季新约等人此刻自然也很好奇余醒到底想要干什么,都没有阻止和动手的意思。
“拆了?”梦魇鬼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一个甜妹而又无辜的笑容,“真是可爱呢,不过,更让我好奇的是,你,难道说,真的没有恐惧吗?”
余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有什么东西能让现在的他感觉到恐惧,哪怕是那该死的未来。
梦魇鬼歪着头,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余醒:“虽然你的梦境简单……却有一层我无法穿透的迷雾。那最深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
“这么喜欢探讨别人的隐私?”余醒同样上下打量着它,“我也很好奇你恐惧的样子呢……”
梦魇鬼听了他的话,笑容更甜了,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恐惧?我怎么会恐惧呢?恐惧是你们这些渺小、脆弱、充满缺陷的生命才会有的东西。而我,是完美的,只会觉得……有趣。”
它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余醒:“尤其是你,你明明拥有它的力量,却把自己伪装的这么……普通。甚至还会有‘同伴’?还真是可笑又矛盾呢。”
“呵。”余醒把玩着手中的灾厄,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态淡去了几分,他勾唇,嗤笑一声,“同伴?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一个人觉得无聊,找几个顺眼的打发打发时间罢了,就像是……丢掉一件旧衣服。”
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夏无虞和荆澈等人,听了这话,心中都不由得一紧。
尤其是荆澈,他看着余醒那冷漠的态度,忽然想起对方救自己时那毫不犹豫地动作,以及那句:
——傻逼,下次别他妈逞强。
真的没有其他原因。
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季新约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再接再厉,抱上余醒这条前途不可限量的大腿。
相比较,张真和齐云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却是不怎么熟,平时也没交集,能帮他们一把已经很不错了。
梦魇梦却不以外然,它似乎捕捉到了余醒话语中那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
“丢掉?”它歪着头,声音空灵,“就像你……曾经被无数次丢掉吗?”
余醒的眸子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空气骤然安静。
林荫小道上的鸟语花香仿佛都凝固了。
梦魇鬼的眸子金锁着余醒,观察着他脸上每一寸细微的变化。
无数次的被丢掉吗?
余醒眨了眨眼,脸上那似微不可查的颤抖随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地笑容:“丢掉?搞的好像你亲眼见过一眼,还是说,你就那么笃定,陷进去的是我,而不是,我让他们终身难忘呢?”
“嘻嘻,可是你的恐惧深处……全是锁链,还有空房间呢。”梦魇鬼的声音空灵,带着好奇,“还有……冰冷的手术台?”
余醒的笑容不变,眼眸却冷了一瞬:“猜错了哦,我挺喜欢手术台的,能让我安静思考。”
梦魇鬼却笑着眨了眨眼:“是吗?可你梦的最深处……有一扇打不开的门哦,那……到底是什么呢?”
余醒并没有接话,他手里的灾厄缓缓抬起,刀尖指向了梦魇鬼。
“不是,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他语气略显不耐烦,“该干点正事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余醒的身影消失。
刀光撕裂空间,毫不留情地朝着梦魇鬼的脖颈处斩去。
“小周还是那么不懂怜香惜玉。”季新约忍不住吐槽了句。
梦魇鬼则笑着抬起手,它笑着抬手。
刀锋砍在了它纤细的手臂上,被轻而易举的挡下,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