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你居然敢……”女孩被劈成两半,发出痛苦的气声,老迈的那半张脸怨毒地瞪视着他,稚嫩的那半却仍委屈无辜,似难以置信。
不是鬼不是鬼,不过是幻觉而已!
洛京秋疯狂提醒自己。
眼前地狱般的场景渐渐消散,如漩涡般将那些惨不忍睹的孩童吞噬殆尽。视线恢复清明,密室依旧只有满地茅草,空无一人。
他还记得先前的求助声,转身疾掠而出。只见外间丹房内,平绿竟被一条铁链勒住脖颈,头朝下悬在那巨大的、已然燃起熊熊烈火的丹炉上方。
而用力拉着风箱的,正是那丹玄道人!
丹玄眸中凶光大盛,怪笑道:“桀桀桀……你来了!你可是把我害得好惨!”
洛京秋目光游移不定,活的?不,他分明已被自己亲手勒毙。这老家伙没有影子!
“主动跳进丹炉去,我就放了这小囡囡,否则啊……”丹玄道人喉咙里发出古怪声响,身形竟是飘浮在半空之中。
洛京秋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瞬。
天杀的,他是真怕鬼。
平绿被吊在丹炉上方,近在咫尺的火光映照着她心死如灰的面容,她看着他,一言不发。
洛京秋敛去神色,沉声道:“我跳便是,你放她下来。”
丹玄道人死死盯着他。
他走近丹炉,旋即纵身一跃。
却不是落入炉中,而是凌空翻至丹炉上方!
簌的一声,剑光闪过,铁链应声而断。他拦腰抱住少女,单手勾住上方断链借力一荡,稳稳落向对面。
平绿一声惊呼,已被他大力抛向角落的草堆。
洛京秋举剑直指丹玄,剑身黑气缭绕,他挑起眉峰,语带讥诮:“寻常兵刃或许伤不得你,但我这把剑,你猜能伤你几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居然也——”丹玄道人恍然大悟,话没说完,身形陡然爆散成三团黑雾,分头向外疾逃。
洛京秋并未追击,收敛鬼气。他还是怕鬼,方才强自镇定的后怕涌上,他手脚冰凉,险些握不住剑柄。
恰在此时,角落里的少女竟持着短刀,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回来!”洛京秋怒喝。
平绿恍若未闻,背影决绝,眨眼已追出数丈。洛京秋以剑拄地,提起一口气,咬牙跟上。
两人刚冲出地面,迎面便是漫天泼洒而来的丹药齑粉!洛京秋瞬间屏息,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少女因剧烈运动而面色痛苦,身形微滞。
他暗骂一声,催动黑雾,将空中弥漫的齑粉尽数包裹,凝聚成一团鬼气缭绕的球体。
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浑身阵阵发软,而丹玄道人的踪迹已再次消失无踪。
平绿提着刀在庭院中焦躁地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一棵虬结的古树下,恨恨道:“被他跑了!”
洛京秋压下喉头翻涌的气血,真想给她揍一顿,奈何力不从心,只得换口上攻击,骂道:“你追什么追?不要命了?深更半夜孤身涉险,可知此时正是鬼气最盛之际!”
平绿仍沉浸在放跑仇人的懊恼中,一拳砸在老树的树干上,留下个浅坑,手背见了红。
“我要给奶奶报仇!就算拼上这条命又如何?我早就无所畏惧了!”
“不知隐忍!”洛京秋声音寒彻。
平绿猛地扭头,眼中怒火与悲痛交织:“你懂什么?!死的又不是你至亲!我就只有她了啊……”
“我懂什么?”洛京秋阴阳怪气地重复,扯了下嘴角。
他抱着剑缓步走到那少女跟前,平绿一动不动,倔强地直视着他。洛京秋哼笑一声绕她而去,纵身跃上枝桠,闭目休憩。
翌日临近正午,道成看着洛京秋留在房内的纸条,依言购置了七盏青铜小灯。洛京秋没给他银钱,好在道成往日行窃多年,有点微薄的积蓄。他隐约猜到洛京秋的意图,还额外添置了糯米与鸡冠血。
他拎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前往道观,远远便瞧见洛京秋与平绿一个树上,一个树下,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气氛凝滞。
“洛京秋!东西买来了!”道成扬声喊道。
洛京秋身形轻盈地落地,接过包袱,打开一看,眉头微蹙:“我只让你买七盏灯,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