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目光芒,一招快似一招,如疾风骤雨般攻向夜不收。
夜不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逼得连连后退,可十招之后,便即站住了脚,左侧以鬼爪护持,持刀的右臂将百里平数道攻击尽数拦下。
果真是千年前的玄丘将军。
先后受伤三次,竟然仍能不落下风!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地上忍痛挣扎的厉图南,忽然用尽力气嘶喊出声:
“师尊——!”
“他们解除封印之法……是要阴煞之气与徒儿自身经脉彻底融合……”
百里平匆匆向他一瞥。
厉图南身上黑线已爬满全身,乍看杂乱无章。
可经厉图南这样一提醒,百里平马上发觉,这些冥线是在沿着他身上经脉侵蚀过去!
“咳咳……为今之计,唯有徒儿自绝经脉,断了这‘钥匙’根本,以绝他此念!”
“养育之恩……徒儿来生再报!”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抬起颤抖的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向自己脐下气海死穴戳去!
百里平剑势猛地一顿。
有一瞬间,他步法乱了,剑势也乱,胸口当中猛然缩紧,背后溢出冷汗。
可是——
他脚下猛地踏实地面,不退反进,未向厉图南看去第二眼。
在他面前,夜不收却神色大变,爆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竖子敢尔!”
说着,他竟不顾百里平迎面斩来的一剑,独臂猛地向厉图南方向虚虚一抓。
缠绕在厉图南身上的墨色纹路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
“呃啊——!!!”
厉图南身体骤然弓起。
难以言说的剧痛在他腹中炸开,即便是小时候刚被种下冥毒、即便是后来被骨钉扎穿、被人打断肠脏,其痛都不及此刻十一。
那剧痛来自经脉,来自脏腑,来自骨头,来自魂魄深处,好像他身体当中每一寸肉都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绞断。
在他身旁,牧云与顾海潮不知这是种怎样的痛,可听见他刚才那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也觉恻然,一时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
只有呆在原地,看厉图南枯瘦干瘪的腹部肉眼可见地剧烈鼓胀、收缩、痉挛。
那已不像活人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厉图南脖颈上青筋暴起,脸色骤然发红,又转为清灰,更又隐隐浮上一层黑气。
叫过那一声后,他就像被人扼住喉咙,口中只闻断续的“嗬”、“嗬”湿响。
忽然,他猛一挺身。
下一瞬,两人便见着,他身下地面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那红色迅速扩大,浸透了他的裤管,在石缝间蜿蜒流淌,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水泊。
是血。
他竟然……
随后便见,厉图南整个人像离水的鱼般弹动了一下,随即脱力地瘫软下去,脸色灰败,瞳孔涣散,喉咙里也再无声响。
而夜不收,因这分神一击,在百里平面前空门乍开。
高手相争,毫厘之差,便可致命。
但见羲和剑上清辉暴涨,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剑光如白虹贯日,向着夜不收斜劈而下!
“噗嗤——!”
剑锋斩落。
下一刻,夜不收仅存的右臂肩膀斜飞出去。
还未落地,便在空中溃散成滚滚黑烟。
夜不收发出一声恨极的咆哮,身形踉跄后退,断臂处黑烟喷涌。
一旁黑猿如受感召,以手捶地,猛地向百里平飞身扑来。
身在半空,便被一道白光劈为两截。
羲和剑发出“铮”的一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悬停在百里平腰间。
胜负已分。
夜不收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吾主……计划……不能……还没……”
他声音越来越低,周身冥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黑气从断臂创口间不住喷涌,身形逐渐变得透明。
百里平将剑尖对准他。
忽然,夜不收眼中凶光猛然一厉,浑身残存的所有阴煞之气在身前抱成拳头大小的一团漆黑幽雾。
如同心脏一般,搏动两下,骤然化成一支黑箭,射向厉图南!
这一箭快得超乎想象,且是奋起残煞拼力一击,直指厉图南身上冥纹汇聚处。
百里平祭起羲和剑,本欲给他最后一击,见此连忙调转剑尖,千钧一发之际,在羲和剑剑鞘上猛地一拍!
长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后发先至,在厉图南身前同煞气猛然相撞。
“当!”
箭尖已几乎抵在厉图南脐上,却被流光击中。
至阳剑气与至阴煞气碰在一起,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厉图南师兄妹三人吞没进去。
气浪涌出,将周围弟子掀得人仰马翻,碎石噼里啪啦打在众人头顶、身上,好不狼狈。
光芒渐散。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夜不收的身体轰然倒地,那支黑箭已消散无踪。
而羲和剑……
那柄曾镇压冥界千年的至阳神剑,此刻正斜插在厉图南脚下的地面上,剑身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一阵山风吹过,剑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好像随时就要折断。
夜不收残存的身影被风扯动几下,彻底消散无踪。
四野一片死寂。
夜不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