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不置可否,这种时候是不能给答案的,否则在之后的相处中,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容易导致尹煜佑对自己的信任全盘崩坏。
他要他自己找到依据,得出正确的结论。
人心是比人身更加机密的仪器,一点瑕疵就会导致建立变成废墟,所以纯粹的感情才最珍贵,千百年都是如此。
这就是对于前因的论证,虽然那实际是后果。
他看着尹煜佑,青鱼的眼神却微微涣散,明显……走神了。
尹鱼的思绪忍不住陷入刚刚的猜测,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巨大的疑问将他吸回了问题当中。
不可抗力。
灿灿耐心地继续讲解,声音变得遥远而清晰,继续为迷茫中的他引路,“你再想想那首歌曲的事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定有一些蛛丝马迹可以寻找,不至于丢得不明不白。”这股声音很温柔,“别着急,静下心来慢慢想,再难的题目也有答案,一旦混乱了,就容易找不到解题思路,犯罪现场绝对有痕迹,这是不可更改的定理。”
“慢慢想,抛开你的私心,不要带着滤镜去看任何环境,否则容易错过真相,这是绝对理智的艺术创作。”
“记住要求,绝对理智。”
最后一句话正点入位,尹煜佑得到引导,从漩涡当中自然脱身,如同飘飞的蒲公英,轻轻落入新的回忆当中,并仔细审核起来——
当时,在歌曲丢掉之前,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他刚好和孔峻熙在一起。
竟然又是孔峻熙……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如今他不想承认也不行了。
仔细想一想,自己每次遭遇非常严重的波折时,尤其是在突然之间发生的那些,绝大多数和孔峻熙有直接的关系。
在这种事情上,即便他表现得再怎么无辜,一旦次数多了,可疑性一定会大大增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狗不会平白往厕所钻。
他越发相信灿灿让自己理智思考的初衷是纯洁的,可行的。
看来,先前的确是他带着个人滤镜在看待周围的事情,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一次次踩中陷阱,将自己,家人和朋友全部拖拽入险境当中。
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古以来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不是无为,而是不可为。
这是为了自保。
他继续思考,因为时间已经有些久远了,需要很努力才能想起来很多细节,更何况他当时还喝了酒,相关的记忆像一潭搅浑的泥水,沙子和水混在一起,似乎连体的婴儿,分不开,看不清,如今回忆起来,只会变得更加模糊不堪。
不过认真去挖掘的话,倒是真的发现了一些在当时被遗忘的细节——
在孔峻熙的别墅内小聚的时候,除了聊一些公台上可以说起来的家长里短,在自己喝到已经有些醉的时候,他们似乎谈起了版权方面的事情,孔峻熙嘱咐了他一些什么。
酒精的作用和隐私空间的烘托,这两样加起来的作用犹如用大火炙烤食物,一些食物就会自动脱皮。
他的心理防备松懈了,便自然地提起了工作上面的安排,其中就包括彼时尚且处于准备阶段,但是已经快要完工的那支歌曲。
当时,他觉得,孔峻熙是大前辈,像个温暖的巢穴,又似乎是冬天的棉被,他温柔的嘱咐和安静的倾听加深了这种印象,让他不自觉的想要依赖。
现在想想,他大概是中毒了。
因为在正常清醒的状态下,要是还处于一个敞亮开阔的空间,少了buff的影响,他的判断回归完全自主,也就是堪称冷静的状态,那么,绝对不会随意泄露和工作相关的情报,尤其是其中最重要的那部分。
有谁会把自己银行卡的密码随便告诉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呢?而且还是工作中的同事,又是资历和阅历双双高于自己的老江湖。
正常人都知道和这种人接触,一个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大师可以带飞菜鸟,也能够随便将它抛弃,导致弱小的鸟儿粉身碎骨,更不比它独自打拼来得轻松。
亲戚尚且做不到深谙彼此的重要隐私。
他不是蠢货,重要的机密一定会严防死守,再怎么亲近的人也没办法从他关上门的嘴里套出零星的消息,哪怕是林逸和爸妈也不行。
这么看,按照先前的猜测顺推,孔峻熙还真是个厉害的心理学大师。
也难怪他屡战屡败,吃一堑长一堑,每次都软倒在他华丽惑人的尾羽下。
全都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只不过在这里,在明显被写了别人名字的地盘上,道不由天论,而由土地的主人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