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的那对叔叔阿姨作为主角仍然受到隆重的关注,他们嘴里咿咿呀呀咬着重复的话,似乎嚼一块已经快要烂掉的口香糖,似乎始终得不到宽慰的祥林嫂。
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孩子健全父母才健全,孩子有所失,父母有所失。
因此,一个人的短痛或许会变成其他人的长恨。
比如李白的一时畅快给了千年之后的我们长窗“噩梦”。
人类并不是单独存立的生物,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壁垒,四处遍布“缘”,胶质,结也,脉络成社交,蓝图化泱泱,名曰社会。
我们是高级的蜘蛛,如同巴达兽进化而来的天使兽,迪路兽进化而来的天女兽。
那两个人始终不明白,人生最关键的几件大事明明都安排妥当了,工作,相亲对象,房子,居有定所,衣食无忧,前程似春,不鸣也明,只等孩子来,一切立刻就会好起来。
常常诉苦说自己很穷的乔佳欣其实早就在家人的爱滋养下生长健全,结出了金灿灿的果实,只不过它们生在背阴面,对于甜味和香位这些信号,只追寻着阳光的树自己发现不到。
就像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久了的兄弟姐妹,哪怕其中有绝世美人,看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青年学者“看”不见窗下的夜莺。
世人常言,我家亲戚长得丑!
而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爱。
刀子的反面是钝,利弊同受。
那个直呼“可怜”的女孩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有了绝大多数人想要的人生。
因为爱而生华路。
华路却也败于爱。
门外的许多人听得唏嘘不已,亲人帮忙买房子,找工作,说实话这些事情叫一直很独立的尹煜佑也挺羡慕的。
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个,爸爸妈妈把关是不太可能出岔子的,就说工作,基本上,哪怕工资少一些也可以干得很安稳。因为来时的路不一样,上一辈老人家往往更追求稳定的日子,不兴大风大浪。
房子也是一样的。
更何况乔佳欣的爸妈刚才说了,他们帮忙找的工作工资其实不低于大城市里的水平。
穷生百弊,富足长乐。
捉襟见肘,小儿多舞也。
所以如果愿意“归巢”,等待辛苦的磨合期过去,乔佳欣会慢慢得到幸福,丰满羽翼。
可她是自己人生中的勇士,不愿意受他人的香火来点亮周身的光环。太阳自燃,菩萨觉悟,修行在心,她不是月球,只是自认为颓唐。
拥有半辈子生存经验的老人,尤其还是从市井当中拼命挣扎而立的老人,就像是沙漠里的树,比一般平辈更加耐摧磨。
沙场搏命的战士更无惧死神的威胁,甚至还能跟那镰刀老儿坐下来畅饮。
他们的眼睛和经验是最锋利的刀,护人也杀人。
老人家哭嚎哀涕,一切的条件都挺不错的,怎么……孩子就那么执着呢?跟个死心眼似的,认准了往坑里踩,像一头野牛。
甚至直到撞了南墙,见了棺材,就这样还是不肯回头,反而身陷于不义,干脆把自己活埋进那未知的未来当中,连命也不要了。
理想葬送了热血,泵是一切的源泉。
爱养人也毁育。
玉温良还杀市。
乔爸爸和乔妈妈从始至终都不理解,不理解自家娃儿怎么那么傻。
门外有人轻声叹气,痞子也柔情,铁树还开花,野马常撒娇,豹子好猫叫,这情景触动了一些人的内心深处,就像反义从巷子里飘出来的美酒香味,勾人欲动——
这何尝不是天下大多数父母的苦衷呢?这又何尝不是很多家庭的首要矛盾,甚至是社会上温和面下的一大矛盾呢?
傻的定义就像蜂蜜,看似清晰,边缘模糊,很容易被浸透,质地却又意外的坚定。
它对外的存在还像是蜂蜜,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
又似乎红烧肉和肥肠,好逑者趋之若鹜,冷待者三过不入,之别云泥,花果山孙悟空和浪浪山小妖怪。
有的人受不了煽情的气氛,还有的人厌烦了屋内那一家子哭哭啼啼,弄得人心里头不痛快,于是,陆陆续续又离开了一些,门外的“墙壁”密度变得有些稀疏了,似乎黎明将至未至的时刻,天空非黑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