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贾母处一番机锋应对后,黛玉深知王夫人疑心未消,自己在京中目标过大,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她与贾琏那条线,更是悬于丝上,随时可能崩断。将部分资产与经营重心南移,已是势在必行。
这日,她借紫鹃去水月庵祈福之机,带回一封密信。信中,小红详述了“芸记”近况,虽因府中裁减用度,高门大户的采买略有影响,但那些独一份的精品,如仿古绒花、竹丝镶嵌等,反因物稀而更显珍贵,暗中销路不减反增。同时,小红也提及,南边来的商队带来消息,苏杭一带因漕运便利,商贸繁盛,且远离京城权贵耳目,更易经营。
黛玉阅罢,将信置于烛火上焚尽。心中已有定计。她需要一个人,一个绝对可靠、且有能力在江南为她打理一切的人。晴雯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中。那个爽利明快、心灵手巧的丫头,在南边经营绣庄已有时日,对当地人情、商路应已熟悉,且对自己忠心不二,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再次提笔,却不是写给小红,而是直接写给晴雯。信中未多言其他,只嘱托三事:一,暗中留意苏杭一带位置佳、出产好的田庄与小规模织坊,若有合适的,可先行接洽,待她后续指令;二,将绣庄近年盈余,逐步兑换成易于储藏、不易贬值的金银或上等珍珠、宝石;三,寻觅几个身家清白、精通账目且口风极紧的伙计,以备后用。信写成,用特殊火漆封好,交由紫鹃,命其务必通过最稳妥的秘密渠道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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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这边紧锣密鼓,宝钗那边亦未闲着。薛家在京中的几处铺面,借着承办省亲物资和后续一些王府采买的余势,生意颇有起色。宝钗并未因此满足,她深知依附贾府并非长久之计,必须拓宽自家的商路。
这日,她正在房中查看南边掌柜送来的账目,莺儿进来低声禀报:“姑娘,方才听铺子里伙计说,近来市面上出现一批极精致的仿古绒花,做工比宫里流出来的还好,花样也新奇,不似北地匠人手笔,倒像是南边来的。只是来源隐秘,并不公开售卖,只在小圈子里流通,价格高昂得很。”
宝钗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仿古绒花?南边手艺?她立刻联想到了黛玉。那日黛玉在贾母处的应答固然天衣无缝,但宝钗心细如发,岂会轻易相信那些绒花只是“偶然”得来?她放下笔,沉吟道:“可打听到是哪家铺子流出的?”
莺儿摇头:“不曾。只听说是姓苏的商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姓苏……”宝钗眸光闪动。这愈发像是刻意遮掩了。她感觉到,黛玉在暗处的经营,恐怕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这对她而言,既是一种潜在的竞争,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她铺开信纸,给南边的老掌柜又去了一信,除了照常询问货品行情,更在末尾添上一句:“近日京中颇尚南工雅玩,尤以仿古绒花、竹丝细作见贵。若遇此类巧匠或货源,可留意接洽,价昂无妨。” 她也要借此东风,为薛家引入更高端的货品,巩固其在京中豪富之家的地位。同时,她也需进一步巩固与贾府,尤其是与王夫人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