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陆哲的声音很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小心翼翼。
“头有点疼。”萧叙白如实回答,顿了一下,又问,“眼睛……”
“梁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纱布要过几天才能拆。”陆哲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的手,“别急。”
萧叙白“嗯”了一声,反手回握住他。在绝对的黑暗里,这只手的温度和力道,就是他全部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陆哲几乎住在了医院。喂饭、擦身、陪着去洗手间,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很快变得熟练。他话不多,但萧叙白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或不适,他都能立刻察觉。
拆纱布那天,阳光很好。萧叙白坐在病床上,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纱布的朦胧暖意。
梁医生仔细地一层层解开纱布,陆哲站在床边,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层纱布取下,萧叙白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光线刺得他眼皮发红。他睫毛颤抖着,过了好几秒,才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
最初是白茫茫的一片模糊,带着光晕,然后,模糊的色块开始慢慢凝聚、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陆哲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眼眶下方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很憔悴,但无比真实。
萧叙白的视线在他脸上聚焦,仔仔细细地“看”着,像是要把之前模糊掉的,连同这段时间欠下的,都一次性补回来。
陆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怎么样?能看清吗?”
萧叙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哲眼角的那道浅疤,然后顺着轮廓,抚过他长出新胡茬的下颌。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陆哲紧绷的嘴角,然后,他自己先很轻、很慢地笑了一下,眼底像是落进了此刻窗外的阳光。
“嗯,”他看着陆哲的眼睛,清晰地说道,“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