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的品牌，最近在筹备发布会？”他切着盘中的牛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的，父亲。”姜莉娜放下刀叉，坐直身体，语气恭敬而沉稳，“初步定在下个季度。场地和模特正在接洽中。另外，关于上次我提交的，关于我们旗下新世界百货与几个独立设计师品牌合作开设集合店区的方案，不知您是否看过？”

姜会长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锐利：“看过了。想法很大胆，风险也不小。”

“ 风险与机遇并存。”姜莉娜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传统的百货模式需要新的刺激点，扶持本土设计力量，既能提升百货的品牌形象，也能吸引更年轻的消费群体。我可以负责前期的品牌筛选和整体视觉策划。”

她的话条理清晰，带着自信。姜会长沉默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未置可否，但也没有反驳。这已经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姜莉娜知道，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一个会花钱追星的财阀女儿。她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不容忽视的力量和话语权。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才能……以一个更平等、更正常的姿态，去靠近那个她想要靠近的人。

她刻意减少了去YG的频率，除非是必要的会议或服装fitting。即使去了，她也努力保持着一个专业设计师和冷静股东应有的距离。

她不再让自己的目光长久地、不受控制地停留在权志龙身上。与他交流时，她尽量只谈论工作，语气平静，公事公办。

然而，有些东西，似乎还是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一次为Bigbang新歌录制宣传照的服装fitting。在YG的摄影棚里，成员们轮流试穿她带来的衣服。轮到权至龙时，他穿着一件她设计的、带有不对称解构元素的黑色衬衫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

姜莉娜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客观地评估着整体效果。衣服很合身，将他清瘦的身形衬托得恰到好处，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与锋芒，被这件设计独特的衬衫放大，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袖口这里，感觉可以再收紧一点？”权至龙忽然转过头，对着她这边说道。他微微蹙着眉，手指着自己左手腕的袖口，表情很认真，是纯粹在讨论服装细节的专业态度。

姜莉娜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就服装的细节提出如此具体的建议。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他指的位置。

“你说得对，”她点头，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手腕处的布料，感受着尺寸，“这里收紧一点，动作时线条会更利落。我记下了，回去就改。”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非常专业，没有任何逾越。但当她抬起眼时，却发现权至龙正看着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探究？那眼神很快消失，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点了点头：“麻烦前辈nim了。”

还有一次，是在一个音乐节目的待机室走廊。姜莉娜正和杨贤硕社长讨论着什么，迎面碰上了刚从舞台上下来的Bigbang。成员们纷纷鞠躬问候。

擦肩而过时，权至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快速地扫过她脸上，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半秒。姜莉娜今天因为连续熬夜处理发布会事宜，脸色有些苍白，即使用了妆遮掩，也能看出些许疲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极短的视线交汇里，姜莉娜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您还好吗”的询问意味。很轻，很快，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他没有再像音乐节后台那样，直接走过来询问她为什么哭。但他似乎比之前更留意她了。不是那种后辈对前辈的恭敬，也不是对设计师能力的欣赏，而是一种更隐晦的、带着持续性的观察和困惑。

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她之前的异常，感觉到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下的某种不协调。

姜莉娜的心微微沉了下去，却又同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她成功地让自己变得更加“正常”，更加“专业”，但他那双过于敏锐的眼睛，似乎已经越过了她重建起来的外壳，触及到了内里某些尚未完全抚平的波澜。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后退了。她必须继续向前走，在这个世界扎下更深的根，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当她再次站在他面前时，能够不再因为恐惧失去唯一的坐标而流泪，能够以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姜莉娜”的身份，坦然地面对他，面对这个曾经陌生，却不得不继续生存下去的世界。

而那包印着幼稚图案、被她小心保存在抽屉深处的纸巾，则无声地见证着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