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走进了厨房,将保温桶里显然是精心熬制了许久的参鸡汤倒出来,又拿出中药袋里配好的药剂,仔细看着说明。
姜莉娜蜷在沙发上,看着他穿着简单的家居卫衣,在她这个冷清得几乎没有烟火气的公寓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注视着他因为担心而显得有些笨拙却又异常认真的动作,鼻子一阵发酸。
他端着温热的鸡汤和冲好的药剂走过来,蹲在沙发前,仰头看着她,眼神清澈而专注:“先喝点汤,再把药吃了。我问了医生,说这个搭配对恢复好。”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姜莉娜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她小口地喝着汤,味道很好,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你怎么……”她想问你怎么来了,不怕被拍到吗?
“行程结束就过来了。”他打断她,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语气轻松,“我很小心的。”他看着她喝汤,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小满足,“好喝吗?我……看着食谱做的,练习了好几次。”
姜莉娜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隐隐的得意,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痒痒的,暖暖的。
“……好喝。”她轻声说,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沙哑。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夸奖。
他就那样蹲在原地,仰头看着她一口一口把汤喝完,又把药递到她手里,看着她皱眉吞下,然后立刻递上一颗水果糖。
“奖励。”他笑着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那一刻,什么身份差距,什么世界真相,什么理智警告,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在这个被病痛虚弱了的黄昏,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她只是一个被细心照顾着的“怒那”。
他待了很久,直到确认她的体温降下去一些,才在经纪人几乎要打爆电话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还像个老妈子一样,反复叮嘱她按时吃药,多喝水,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带来的参鸡汤的香气,和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姜莉娜看着空掉的碗和那颗已经剥开糖纸的水果糖,久久没有动弹。
“怒那”这个称呼,所带来的不再仅仅是情感的确认和依赖,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甜蜜的负担。
它意味着,她被他正式地、毫无保留地纳入了他的私人领域,成为了他疲惫时可以依靠、脆弱时可以倾诉、甚至生病时会亲自下厨照顾的……最亲近的人。
这份亲近,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也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她害怕自己会彻底沉溺于这份温柔,忘记了她终究是一个异乡人。
她害怕这份过于亲密的关系,会在未来某一天,因为无法预知的变故而反噬,伤害到如今光芒万丈的他。
她更害怕,当“怒那”这个称呼所带来的亲昵,和她内心深处那日益膨胀的超越了姐弟情谊的情感时,她该如何自处?
她拿起那颗水果糖,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带着一丝复杂的苦涩。
她必须更加小心地平衡,既要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又要确保自己不会成为他璀璨星途上,任何潜在的绊脚石。
她不仅是他的“怒那”,是他可以依赖的港湾。
她更是那个永远清醒、永远强大,能够在他需要时,为他扫清一切障碍的姜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