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霍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和昨日相同,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阴沉沉,天空都是灰色的。
桑又承口中的霍总葬礼,在家中举行的。对于这位没见过的去世老人,桑又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感慨着死亡。
霍家位于市中心,是一所面积极大的庄园,恢弘大气又精巧雅致,只是到处装饰着代表死亡的白色,让人并不舒服,但这并不能阻止桑又星的新奇。
他到处看着,无意间感叹了一句:“哥,咱们一家什么时候能从松山地搬到这来啊!”
“你喜欢?我回头打听打听。”桑又承说道。
“啊?我就随便提了一嘴,说着玩的。”桑又星讪讪低下了头,桑家不是没有庄园,只是庄园里住的是桑家的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姑父,姑姑姑父孩子多,住在庄园里倒显得人气旺盛。
他们家就三人,住这么大庄园干吗?
桑又星心里膈应,还是没忍住:“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的玩笑话当真,不要把我的真话当玩笑话。”
桑又承只是淡淡望了他一眼,回道:“我分不清。”
一句话把桑又星憋得要死。
二人在霍家仆人的引导下沿着铺石小路又往前走了几步,很快碰到了在等他们的桑家二叔桑与木。三又的创始人,也就是桑又星的爷爷,与妻子共同孕育两男一女,老大桑与树对经商感兴趣接班,小女儿桑与华聪明,成为了一名大学教授,嫁得也好;老二则资质平平,但脑子灵活,处理人情世故上经验丰富。
总而言之,桑家在外人看来还算人才济济,治子有方,但桑又星一个都不喜欢。
“怎么来的是又星?”桑与木看到桑又星,有些意外。
“也该带他出来见识见识。”桑又承说道。
“也行啊,你看好了他,别让他惹事。”
桑与木说完,桑又星就撇了撇嘴,在他们心里,自己总是乖张孤僻的。
年长的两人没在乎桑又星的情绪,只是带着他一同进了灵堂。
灵堂设立在主厅里,原本宽阔豪华的客厅此时一片白茫茫,正中间的位置放着冰棺,冰棺前立着老人的大幅遗像,老人家面容沉稳坚毅,虽有几道年迈导致的沟壑,但也算慈祥。
遗像前面摆放着供桌,上面点着香炉,两旁放着黄白两色的菊花,还有些剑兰。
“一会儿我做什么,你就跟着照做。”桑又承站在门口对桑又星说道。
桑又星点了点头。
随后,桑又承向前走了几步,对着遗像三鞠躬,桑又星有样学样。
鞠躬结束后,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走过来,他身着黑色西装,胸口处带着一朵纱堆的白花,看上去四十多岁,他和照片上的霍总长相极为相似,眼眸浅淡,面容俊朗,静默庄肃,嘴角压得很低,像是不会笑,只是有些眼熟。
“节哀顺变。”桑又承语气平静地说道。
男人欠身回礼。
两人都像机器人,一板一眼地按照程序进行着互动。
桑又星在间隙中,也学了句“节哀顺变”,却连一个回礼都没得到。
尊崇礼节,寒暄过后,桑又承便立刻带着桑又星走向侧厅,脸上的客气样瞬间消失。
“刚才那人是谁啊?”桑又星好奇地问道,他隐约感觉桑又承好像很讨厌那个男人。
“不该问的别问,尤其是关于霍家的事。”桑又承回道。
桑又星撅了撅嘴。
“还有,你姐如果问你葬礼的情况,一个字都别跟她说。”桑又承这句话说得异常严肃。
“啊?”桑又星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埋头跟着桑又承的脚步走。
*
侧厅是一个小型接待厅,专门接待海城的商业大佬,他们大多都西装革履,和桑又承一副样子,但长得不如桑又承。
见桑又承到来,他们一个个都上前打招呼,桑又承也游刃有余地处理着。
“这位是?”有人见到桑又星,好奇问道。
“我弟弟。最近在学小提琴,昨夜还在光海的跨年晚会上伴奏表演。”桑又承虽面上不显,语气不显,但炫耀确实明晃晃。
“哎呦,真是后生可畏啊!”一大波的商业互吹朝着桑又星涌来,桑又星都快被吹飞了。
但很快他就落地了,因为他们开始聊他听不懂的话了。
他努力了,但努力过后,依然听不懂他们的投资啊,期货啥的。
他放弃了,觉得和桑又承争家产还是需要一定实力的。
桑又承见他一脸懵着,就让他先去沙发上坐着。
坐下后,桑又星发现了沙发的正对面放着一副人物照片。
不同于灵堂的黑白照片,这幅照片色彩鲜艳 ,照片里的主人公是一位女性,三十岁左右,身着酒红色的丝绒演出礼服,脖颈洁白修长,笑容可亲,美丽非凡,光彩照人。
桑又星觉其面容熟悉,不禁起身朝着走了几步。
“这是霍欢霍总的妻子,崔娥,去世多年,生前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歌唱家。”桑又承处理完商业人际关系,来到他的身边。
“奶奶好。”桑又星后退一步,对着照片鞠了一躬。
桑又承气得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叫什么奶奶啊!”
“她活到现在也才五十多,比咱爸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