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警察搞什么!……哎……算了……”
熙蒙烦躁地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刚刚又分别黑进澳门、香港警察系统里,查看他们的办案进度。
之前,在看到他们双方达成共识,确认这三起劫案系同一团伙所为时,熙蒙还开心地以为,警察会很快行动起来。
然而,现在双方警察就如何追踪、捉拿劫匪的问题,有很大的分歧。
香港警察认为,劫匪既然有十分强力的黑客手段,那么智能AI、天眼就不再是强力的侦查工具,而是对方反制的手段。所以,建议用传统的追踪方法作为主导,中控、智能AI、天眼作为辅助。希望澳门警察能接受这个建议,让他们已退休的刑警黄德忠来组织追查劫匪工作。
但澳门警察不这样认为。
澳门警方的负责人两手一摊:“诚然,警察不能因为没有天眼,就不会查案,但恕我直言,这种‘弃用科技,回归原始’的思路是典型的因噎废食!
“劫匪有黑客手段,这恰恰证明科技才是核心战场。我们承认,现有的天眼和AI系统存在被干扰甚至反制的风险,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要把它们拱手让给罪犯,然后退回到人盯人、地毯式搜索的‘石器时代’!
“我们的应对策略,应该是升级对抗!劫匪能入侵,我们就要有更强悍的防火墙和反入侵追踪系统;他们能用假数据干扰AI分析,我们就需要引入从海量数据中剥离出异常信号的功能。
“黄Sir的经验,当然很重要,我认为可以作为重要辅助,但绝不能作为主导力量。况且,传统的跟踪队多年前就解散,现在临时组建吗?……”
全场沉默。
可能是感觉到气氛不对,这负责人缓和了一下神情,继续说:“也可以临时组建。可从组建选人,到接受训练,再到执行,要多久时间呢?等到能执行任务时,这帮高科技、高速度、跨境流窜的劫匪,早就带着赃物跑了!甚至可能已经策划下一次行动了!”
澳门警司有理有据,香港警察反驳不得。
所以,本应是召集两地的顶尖网络安全专家、大数据分析团队来,一同配合警察工作的,现因为双方工作侧重点不同,现在还是各干各的,导致追查进度惨不忍睹。
当然,也不至于什么好事也没干。
香港警察将此前发生的两起劫案的材料共享给澳门警察后,材料立即被澳门警察喂了AI——完全没考虑过辣妹AI被劫匪中的黑客暗中操控的可能性。
仅仅两分钟,辣妹AI就生成了多份内容详实的分析报告,其中还有关于陈熙旺的报告。
辣妹AI结合了澳门公共监控数据库、出入境记录、商业登记数据库、金融交易记录,还有香港第二起夜间劫案的一段低分辨率交通监控捕捉到一名模糊侧影,对陈熙旺是否是劫匪这件事,做了综合分析。
对于监控捕捉的身影,辣妹AI评估相似度约45-55%,受光线、角度、分辨率限制,结论为:置信度不足。
对于审讯记录,辣妹AI直言未获得任何与案件相关的有效口供或矛盾点,“陈熙旺先生全程配合,情绪稳定,对质询应答逻辑清晰。”
辣妹AI还针对核心矛盾点,分析出陈熙旺先生存在压倒性的、相互印证的不在场证明。
针对人证A(她)的证词,辣妹评价:可靠人证(尤其熟悉的关系人)提供的连续性行为描述、互动细节及情境信息,是孤立技术数据难以复现的活体证据流。其证词与客观物证形成强效互锁,极大提升了整体证明力。
针对物证A她在酒吧的支付记录,辣妹评价:此记录由酒吧后台系统自动生成并同步至支付网关,时间戳精确至秒,具备最高客观性。
针对物证B酒吧录像,辣妹评价:此过程与支付记录显示的支付账户(XX女士)及证人A(XX女士)关于其坚持请客的证词完全吻合。
店员辅助证词:当班店员在接受问询时表示,对XX女士、陈熙旺先生、陈熙蒙先生三人有印象,确认他们是一同前来、一同离开的面孔,但对具体服务细节及精确时间点记忆模糊。此证词作为辅助性旁证,与录像记录的三人共同行动完全一致。
针对物证C打车记录……
熙蒙跳过这些证据,直接翻到最后。
辣妹AI综合评估结论:现有证据以极高置信度排除陈熙旺先生涉案可能。针对其模糊影像的怀疑,应视为低关联度巧合或识别误差。
建议:终止对陈熙旺先生的无谓调查……
澳门警方毫不吝啬地将报告共享给香港警方,而香港警察根本没有查看。
因为在澳门劫案发生的当晚,香港天眼监控中就能看到熙旺一个人半夜在街上散步的记录。
排查的警察看到熙旺走到涉水区唐楼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喝了点饮料后,就进了唐楼中,直到白天,才跟着证人A,一前一后地离开,再一前一后地进了地铁站。
警察A:“噫!这个熙旺昨晚是留宿在证人A家中了?”
警察B:“肯定是啦~哎呀,我跟你讲,他弟弟熙蒙前两天刚去澳门,这个熙旺就……”
被警察C打断:“公职人员不可以扒公民隐私了啦~”
从那天起,香港警察就将熙旺的资料置于一旁,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熙蒙闭着眼睛思考:香港警察忙着训练新的跟踪队,澳门警察忙着升级系统。现在这情况,全家趁机一起离开香港,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哇~熙蒙哥~一大早就监视警察啊?辛苦了喔~”身后传来崽崽的声音,他打开手里的纸盒,是一盒刚烤好的蛋挞,香味扑鼻。
仔仔看到屏幕上的辣妹AI分析记录,夸道:“这AI已经被熙蒙哥玩得死死的了呢~”
熙蒙嘴角微微勾起:“那是,没有什么是你熙蒙哥搞不定的。”
仔仔拿出一块蛋挞后,把手递过去,“蛋挞,吃吗?”
“吃!”熙蒙拿起一块,笑眯眯地咬了一口:“吃完了我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回香港去。”
仔仔刚把蛋挞塞嘴里,鼓鼓的,说不了话,只用手给他比个“OK”,就去打包行李。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对话框:
鬼头:放弃了?
熙蒙一看有信息,迅速转回来,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熙蒙:警察预料之外地“给力”。
鬼头:既然如此,维持现状。
熙蒙点点头,整个身体瘫在椅背上。他确实动了邪念,没删光傅隆生的视频记录,目的是让警察怀疑这个行踪可疑的老头,限制他的行动。
但这些警察光争论到底用什么方案,都争了好几天。后来资料共享后,香港警察居然也没怀疑这个大衣老头。熙蒙没研究过刑侦,不太懂是自己剪辑的问题,还是警察的问题。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老头回香港后,除了某天晚上之外,她也没发生其他不好的事情。熙蒙心中的疑虑和不安也渐渐消失殆尽。现在的他,早已毫无干劲,一心只想回香港跟熙旺和弟弟们重聚。
屏幕上又有动静。
鬼头:对了,上次你说过的初中同学,有知道为什么要半夜去存钱吗?
熙蒙:一直忙着给警察系统做数据。她不提,我不好问。
鬼头:你是怕她察觉你入侵了她手机,监视她的行踪,而跟你绝交吧?
熙蒙:她就是个傻白甜。但也不能惹她,因为大哥超爱。
鬼头: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就一定不是你们的大哥?
熙蒙:你肯定是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