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已近中午。雾气稍散,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柱。他们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停下休息,准备午餐。露比拿出带来的小锅和食材——正是他们早上沿途采摘的几种新鲜可食的野菌,包括肥厚的鸡油菌、鲜美的牛肝菌,还有几朵小小的、香气独特的灰树花。
她在小溪边将菌子仔细清洗干净,撕成小块。然后用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生起一小堆火。将菌子放入锅中,加入少许带来的清水和一点点盐,就这么简单地煮着。
很快,一股极其纯粹、浓郁到极致的鲜香便从锅中弥漫开来,盖过了森林里所有的气味。那是野菌汤最本真的味道,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有菌类自身蕴含的山林精华。汤汁渐渐变成淡淡的金黄色,菌子在汤中沉浮,看起来朴实无华,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露比盛了两碗,递给希洛一碗。
希洛接过,看着碗中清亮的汤和饱满的菌菇,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瞬间,极致的鲜美在口中炸开,仿佛将整个秋日森林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碗汤里。菌子的滑嫩、汤汁的醇厚,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温暖地抚慰着因清晨寒雾而有些冰冷的身体。
“好鲜。”他由衷地评价道,这比他喝过的任何复杂药剂或精致汤品都更直接地触动味蕾。
露比满足地笑了,小口喝着自己碗里的汤。“秋天的菌子,是最好的。”
希洛沉默地喝着汤,目光偶尔掠过露比安静喝汤的侧脸。他知道她可能是一位魔女,知道她可能经历过他所不知道的伤痛。但这又如何?在他眼中,她依然是那个会为他做合身斗篷、会和他分享“宝石”般水果、会带他参加祭典、会在他研究瓶颈时送来宁神花和点心的露比。她的本质,从未改变。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碗放下。关于魔女的猜测,如同林间偶然掠过的一丝雾气,被他轻轻放在了心底,没有询问,没有探究,更没有因此改变丝毫态度。对他而言,这只是露比的一部分,如同她的金发、她的蓝眼、她对园艺和美食的热爱一样,是她之所以是“露比”的构成之一。
“该回去了。”希洛站起身,收拾好炊具。
露比点点头,将剩余的汤小心地盖好,准备带回去。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森林静谧,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希洛看着前方露比的背影,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了一些她可能不愿言说的秘密,但这只让他觉得,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纽带,似乎更加坚韧了一些。有些事,无需言明,理解与尊重,本身就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