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住这里?”靳沉桉站在我那收拾了一个晚上的小破房子里,紧紧地蹙起了眉头,“就这种破烂地方也能住人?这里空气中的细菌含量,已经严重伤害了我的鼻腔。”
啧,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资本家,36摄氏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我表面恭敬,扯出一个假笑,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我随手抽出一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您……要坐坐感受一下吗?”
“不必了,”靳沉桉警惕地后退半步,捂住了鼻子,“很好,omega,这间房子很有冲击力,它成功地让我对你的经济实力有了更新的认知。”
我在假笑破裂前进入了卧室,开始收拾我那为数不多的家当。
联邦派发下来的纸质身份证件、医院的检查报告、免费领的公益性阻隔贴和抑制剂、omega协会送给我的两套旧衣服和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
当我抱着这一堆破烂回到靳沉桉眼前时,再次招致了他的灵魂拷问。
“你抱着这一堆垃圾是要丢掉吗?”他看着我的眼睛直愣愣地问。
“呃……先生您有所不知,这是我全部的东西了。”
“全部?”靳沉桉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就这些垃圾,你还不如上街乞讨。”
“先生,我有必要告诉您,乞讨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相反,如果能一定程度上改变我的生活状况的话,我非常乐意;其次……”
“全部扔掉。”
“什……什么?”
“我说让你全部扔掉,我会给你买新的。”
听到买新的,我的眼睛瞬间亮了,“那身份证件也要重新办吗?”
“……这个可以留下。”
有了他的话,我非常激动的把其他东西理出来放到一边,“扔了怪可惜的,这些衣服什么的我到时候让李主任拿走捐给别人吧。”
我用亮晶晶地眼神看着靳沉桉:“那靳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有新衣服呢?”
靳沉桉沉思了一下,掏出手机,拨给了助理,
“小王,去买几套温辞尺寸的衣服送到我松江路的房子里。”
“不好意思,靳总,什么尺寸?”
“就是温辞的尺寸,听不懂吗?”
“但是靳总……”
靳沉桉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行了,衣服的事情解决了。”
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感觉对面压根没听懂你在讲什么啊!温辞的尺寸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要这样随随便便为难打工人啊喂!
……
靳沉桉的加强版豪车一个甩尾,停在市中心最豪华的住宅区的车库里。
我紧赶慢赶跟上他的步伐,进入电梯,十几秒后,电梯大门再一次打开,靳沉桉的住宅展现在我面前,我被这副景象震得忘了呼吸。
我勒个去……这客厅大得能容纳下四五个我的小破屋……外加两个医院妇幼大楼的会议室。
这地板光溜得苍蝇站上去都会劈叉吧,不对,这种高端地方怎么可能有苍蝇这种低级的生物。
墙上那幅画……一堆彩色线条莫名其妙地扭来扭去,看起来像我四岁时的杰作,但估计把我卖了都买不起这个画框吧。
还有头顶的那个水晶吊灯……这得有多少颗水晶啊!晚上开灯真的不会导致隔壁小区集体断电吗?
这哪儿是家啊,更像是某个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大堂。
靳沉桉松了松领带,语气平淡地像是在介绍自家厕所,不对,这好像就是他家,
“这间房子还凑合吧,以后你就住在这儿。”
这叫还凑合?那我那间破旧小屋岂不是急需保护的人类文明遗址?
住在这儿?我晚上起来尿尿不会迷路吧,是不是得在床头装一个GPS?踩坏一块地砖我是不是得给这资本家打一辈子工?我都怕我呼出的二氧化碳污染这里的无菌环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无比真诚、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崇拜表情:
“靳先生,您家真是……太宏伟了,而且特别呃……有艺术感!”
“主卧是我的,你睡次卧。”
“太好了!”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靳沉桉却露出了一副不悦的表情,“……你都不挣扎一下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跟着他向二楼走去。拜托诶,管他主卧次卧,这环境和那小破屋根本没法比好吗。
“过来,你睡这间。”他用下巴随意指了一下,“给你置办的行头在里面了。以后跟在我身边,总不能穿得像刚从垃圾回收……从复古二手慈善店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