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靳沉桉摇醒。

“起床了，温辞，快起床。”

“唔，”我感觉自己才睡着不久，勉强抬起头，挣扎着睁开眼，问道，“这才几点啊，就起床。”

“六点半。”

“六点半？才六点半！”

老天爷啊，这才六点半，我平时即使上早八都没起过这么早！

“老宅规矩多，不比家里，按照规矩我们这些晚辈得早起陪母亲用饭。要是实在困的话坚持一下，回家再睡。”

我半梦半醒地换上了管家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并在指引下行尸走肉般完成了洗漱等一系列任务后，和靳沉桉一起成功抵达餐厅。

比早餐的香味更先让我感知到的是沈曼卿的目光。

在我们到达之前，沈曼卿女士已经坐在主位用餐，银制餐具碰撞瓷盘弟弟声响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扫过来，像淬了冰的尖刺，一下子驱散了我身上的困意。

完蛋，沈女士是不是不高兴了，我不会一不小心做错什么了吧，应该没迟到，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我在心里絮絮叨叨。

“妈，早上好。”

“阿姨，早上好。”我紧跟着靳沉桉的语句向沈曼卿问好。

“好什么？我可一点也不不好，托你的福，我们家房子都塌了。”

原来是这件事，这确实和我脱不了关系，但我也没办法啊，要怪就怪你儿子先前不信我不……

“对、对不起啊，阿姨，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呵，料你也没有那个掀翻屋顶的本事。”沈曼卿轻轻白了我一眼，继续喝粥，“还在那里傻站着干嘛？大早上不是让你们俩来罚站的，坐下吃饭。”

我走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地坐下，看清桌上摆放的各式各样不同尺寸的刀叉餐盘，我心中一惊——对于我这种平日里早餐非必要情况几乎不吃，实在不行就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的大学生，面对这些餐具不能说是完全不会，只能说是闻所未闻啊。

全然不知餐桌礼仪我只能低下头，放慢动作，仔细观察着靳沉桉和沈曼卿的一举一动，准备有样学样，一步步模仿。

恰巧这时沈曼卿正拿起一片吐司，指尖轻捏着面包边缘，另一只手握着餐刀，缓缓往下切。

她似乎故意放慢了动作，刀刃贴着吐司纹理轻轻压，没有一点用力过猛的磕碰，切好的两片面包厚薄均匀，落在盘里时只发出一声轻响。接着拿起面包抹黄油，她用小刮刀取了一小块，从面包一角慢慢往另一头推，动作平稳，抹得又极为均匀，连黄油边缘都抹得整齐，没有一点溢出来。

我笨拙地模仿着沈曼卿的动作，刚用餐刀碰到吐司，就不小心切歪了一角。抬头抬头想掩饰这尴尬的一幕，却刚好撞进沈曼卿探究的目光，她轻笑一声，像是没看见那歪掉的面包，只是又拿起一片吐司，重复着方才切面包、抹黄油的动作，速度却比刚才更慢，每一次抬手、下刀、移动的细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切面包要顺着纹理，黄油别抹得太急，”沈曼卿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不满，却带着藏不住的提醒，“这些小事看着不起眼，却最显礼仪分寸。考虑到你以前也没接触过，这次我就不怨你了，慢慢学就好。”

“但是，”沈曼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往后你要是在外边失了礼数，让别人觉得你连基本的规矩礼仪都不懂，进一步笑话我们家，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