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脆响,一颗半人高的钉子从地里被挖了出来。
楚烟渚围着它转了两圈,视线里满是探究。
铁钉,但里面似乎有龙骨的味道。
楚烟渚一只手放在铁钉上,铁钉里的金属迅速分解,一丛白色的灰簌簌落下,比浮沉要重,比泥土要轻。
龙骨研磨成的粉末。
楚烟渚拈起来一撮龙骨粉,在指尖观察了一下,稍稍舔了一口。
有经过特殊处理,比起正常的龙骨,味道有点苦。
灵力顺着地面,以自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在他五点钟方向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还有一颗钉,这颗埋的更深,位置更隐蔽。
楚烟渚想也没想,拔腿走过去。
但在行动前,他犹豫了一下,从包里倒出来一大堆东西,挑挑拣拣出自己需要的,又把剩下的放回去。
“滴。”
“局长,”高添的电竞椅转了半圈,“直播号开了。”
薪燃走近看了一眼,拍拍高添的肩:“这次就麻烦你这个部长亲自看着,上面打过招呼了,直播间不会被封,管控好流量和评论,我去和爸爸说一下。”
直播不光是宣传,更是一次证据留痕。
这帮家伙敢来华国的地界撒野,就得做好从头到尾的失败!
楚烟渚从地里拔出下一颗铁钉,不出所料,这颗钉子里也有龙骨粉。
不过二十分钟,他已经从地里拔萝卜一样拔出来十几颗龙骨钉了。
如今的龙族很少从妖界出来,骨血也极少流出,这么多龙骨钉,想来是下了血本。埋下这些钉子的人目的为何?
下一颗钉子的位置似乎不太一样,之前的钉子间的距离都保持有一定的规律,像是什么大型阵法的一角,这颗却明显偏离轨道。
楚烟渚插着兜,轻身跳上土坡。
耳边捕捉到一丝轻微的沙沙声,楚烟渚敏捷地跳上树梢。
不咸山的密林里,枝繁叶茂的大树不少见,他收敛气息,近乎完美地与树木融合。
走来的一队人叽叽咕咕一种他没学过的语言,所有人围在一起,把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围在中间。
那姿态,像保护,也像防备。
女子指着埋龙骨钉的位置,向着为首的男人说了两句什么,仔细检查后的男人面如菜色,毫不犹豫地给了身边人一个嘴巴。
楚烟渚就看着下面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深埋的土层挖开、把钉子拿出来,重新找准位置挖坑。
钉子被放下去的时候,女人口中念念有词,楚烟渚听见熟悉的口诀,思索许久,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了阵法的名字——
“就是你们在这儿破坏大自然?”
熟悉的嚣张声,楚烟渚迅速抬头。
颜江叙。
他果然在这儿。
他身边的那个是……
张柔?
“我说你们这群R国人有没有素质啊?到处乱埋铁钉破坏环境,虽然铁是可降解材料,但是也不是你们随地掩埋垃圾的道理吧?要不要个脸?哦对,你们R国人确实不要脸来着,这片最近都被划成禁区了,随便在人家家里不让你进的地方跑来跑去好意思吗?”
“にげる(逃)!”
那群人组织有序,见有人来,不做停留,收到指令的下一秒顿作鸟兽散。
楚烟渚和张柔没动。
土地崩起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植物“彭彭”膨大,将道路占得严严实实。
“森林说,你们哪都去不了。”
温润的声音自上空传来,抬首望去,空泽向三人遥遥打了个招呼。
“鹿容呢?”楚烟渚问道。
“已经在那边了。”空泽给他指了方向,“就等你了,我给你让了条小道出来。”
“你们的目的?”
“这里的龙脉老了。”空泽笑笑,“多年前,他同鹿容就立下了誓言,当他生命临近大限的时候,鹿容会来取他性命。不过出了点小状况,为了安全,你们恐怕得去帮他一把。”
楚烟渚点头,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你?”
“我就是个大夫,正面对上龙脉的战斗不要带上我啊。”空泽微笑,“我和处决部对付这些喽啰,顺便把那些讨厌的钉子拔了。”
不再废话,楚烟渚如同一道流光,消失在草木开辟出来的那条小路上。
“那我们也走了,”张柔揪起颜江叙的脖颈,向空泽点头致意,“你自己也小心点。”跟上楚烟渚的身影追过去。
“真是的。”空泽无奈地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人,暗香浮动间,植物缓缓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别拿医生不当战力啊。”
不咸山的一隅,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一处隐蔽的地下岩穴。
岩穴一路向下,笔直的一条。
这里不是人工开凿的通道,更不是天然形成的坑道。
传闻许多年提前,天道之战时,当时的土君用一把巨大的土楔凿入地下,将大地生生抬高。
归墟的水猛涨,倒灌冲刷带走泥土,水流褪去后,这里就留下了一道深入地下的入口。
芦屋悠真凭借着祖先流传下来的古老记载,顺利地摸到这个传说中的洞穴。
在太爷爷的记载里,天道所化的龙就住在这个洞穴的最深处。
根据太爷爷的推测,那条龙在几十年前现身的时候就已经老态龙钟,只余残威。加上从华国内部传来的消息,京市最近在C市有大动作,想来它也差不多到了大限时刻。
如果能抓住它、炼化它,芦屋悠真不敢想自己将会到达怎样的高度!
想到这里,芦屋悠真顿觉浑身酸痛都消失了,全速向地心冲去。
“哒”。
“哒”。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