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原在下边说：“族长，现在还这么热，如果今年冬天不下雪，明年不下雨，我看咱们不是防流民，而是自己成流民了。”

王五原快五十岁，年轻时是个货郎，敢闯敢干，在府城挣下了一番家业。

前几年因为府城的生意出了岔子，一家人被迫回了村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回来后把老宅推倒，盖了村里除了族长之外唯二的砖瓦房。

“五原说的对，庄稼地是咱们的命，说啥话都没用，地里明年再没收成，咱们也得逃了。”跟王五原一个岁数的人，直接哭出声来。

“还说明年呢，今年冬天过不过得去都是个事儿。”

“我要进大山，不去也是死，不如搏一搏。”有个年轻人苦着脸啐了一口。

“对，进山，我和你一起去，要是能打到猎物，我们就有钱买粮了。”

“胡闹，大山也是你们说去就去的，忘了铁牛怎么没的。”族老大喝一声。

众人本来有些上头，听到这句话看向王大顺他们家。

王大顺脸色铁青。

这话像一瓢冷水，泼在了众人的头上，让大家失去的理智总算找回了一些。

王远胜作为族长，日日都在想这个事，今年的税交了太多，到现在，未下一滴雪也没有一滴雨，村里最老的几个长辈说，明年看样子也是如此。

大家手里没粮，要如何度过这个冬天都成了事，更别提明年。

他作为一族之长必须解决这个事。

“山上猎物多，进山确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只是山不能轻易上，如何上山，怎么上山还要三思才行。”

“这样吧，有意向上山的人家，午时末每家派一到两个人来我家商量，先散了吧。”

听到上山李沐奕想到自己上山割的草和树，在山上她都是尽量不割草，只有特别密集的地方才会割草。

模仿着用镰刀割的高低不平的样子，就算被人看见也没事。

至于那些大树根，早被她毁尸灭迹。

众人散了还谈论着这件事。

李沐奕抬眼向大山的方向看去，大山不是田地，豺狼虎豹，蛇蝎猛兽什么都有。

说是靠山吃山，可古代的猎户一村也就一个两个，在这个轻易能碰见黑熊、老虎的古代，哪有那么多猎户？

百姓们害怕，能安稳种田，谁又想上山拿命去博，可为了活命却又不得不去。

许小花、赵玉桃和王巧云，担心的看着李沐奕。

看见她们关心的眼神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老二家的也来吧，大家一起商量。”王大顺说道。

老院堂屋。

王大顺拿着烟袋杆子，闷声说：“现在世道不好，有叛军、有流民，还不知道明年年成如何，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王秀珍说了自己的想法：“家里的粮食够吃挺久，我不愿让大虎和满仓去山上冒险，我就剩两个儿子了。”

其他人听了沉默，没有说话。

王大虎和王满仓的则是犹豫。

王大虎想了想说：“娘，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只是今后还不知如何，就像爹说的，现在有叛军还有流民，这世道越来越乱，就算有粮食，万一有个什么，咱也保不住这些粮食。”

“趁大家一起上山，我们也跟着去，人多安全的多，这样我们能练练身手，对以后有好处。”

王满仓附和道：“是，族长既答应大家上山，就一定会想办法，不可能让年轻人都送了命。

“且村里这么多人一起上山，畜生们看见了还得掂量掂量，我也想去。”

冯秀珍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她实在舍不得，见两个儿子有自己的想法，她看向王大顺。

王大顺沉默了一阵，最终开口：“老大跟老五说的有理，我也不想让你们去，但现在不去，以后家里要吃大苦头。”

许小花和赵玉桃脸色都不好，但没人敢说话。

王大顺默默嘬了两口空烟袋杆子：“就这样说定了，该去做啥做啥，午时末大虎、满仓跟我一起去族长家。”

李沐奕算是听出来了，这是根本没考虑让她去：“爹，我也去。”

所有人都看向李沐奕。

“你要去哪，是去族长家还是跟大家伙上山？”王大顺皱眉。

李沐奕坚决说道：“都去。”

冯秀珍反驳：“你一个妇道人家过去干嘛？上山打猎也还轮不到你，你的粮食已经够吃，有你大哥跟老五去就行，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李沐奕表情很坚决：“族长说过一家派一到两个人去，我家就我一个大人，我不去谁去，还有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不是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