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盖?”悯现拿着狐裘不知所措。
她想的是,顾遂景现在背着她,怎么给他盖。
顾遂景停顿半晌,试图在理解悯现说的话,“绑在你身后。”
“哦。”悯现依言。
悯现得了便宜,心中牵出一丝负罪。
她靠着顾遂景,但整个身子却是板正的,寒风从夹缝中穿过。
悯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用那么介怀。她往前覆,头抵到顾遂景的肩膀上,手带着狐裘的两侧,环抱住他的脖子,将温度分给他一半。
做完这些,立即将头埋了进去。
顾遂景察觉到,头不由自主向那侧转,就在嘴唇触碰到悯现额间碎发时,阻止了。
并不是风作祟,也不是发丝打断,而是顾遂景的余光看见。
若如他再偏一分,唇就印在他的额头上了。
顾遂景的手稍微一松,悯现也顺着下滑。
他抖了抖,将她重新抬回原有的高度。
走了一段路,顾遂景什么都没问,但悯现不能什么都不说:“你们是跟着我留下的痕迹来寻的?”
顾遂景点头:“嗯。”
“那个人没有恶意,她是冲着皇帝来的,是俛珼国的公主,但对皇宫极为熟悉,我猜她母亲是嫁过去的南国公主。”
悯现一只埋着说话,抬头顺了一下呼吸,又继续道:“听到你们的声响,她就领我去悬崖,也就是那个山坡。我虽然前面是不愿的,但后面是顺从的。”
“虽是她捆绑的我,但是我毫发无伤的确会引出些麻烦,再者我也曾从山坡上摔下,所以我能保我不死。”
“悯现。”顾遂景突然说话。
悯现想说的话被打断,疑惑地望向他:“嗯?”
顾遂景慢步踏进雪中,随后淡淡道:“只是不死吗?你可保你不受伤?”
悯现咬唇,有些为难:“这……”
悯现诚实道:“不可能不受伤的。”
顾遂景接着她的话道:“那便不要事事都自己扛。”
“我……”悯现的话顿住。
良久,悯现感受到脸颊冻出一层霜,才道:“知晓了。”
“那你跳下来之前发生什么了吗?”悯现接着问。
顾遂景摇头。
“我听那个人的话,就好似她也要跳下来……”
“也不知道抓住没有?”
顾遂景回:“回宫便知晓了。”
“还要回去?”
“你不必,我现安排你回府。”
悯现驳回:“不必,我同你一起去宫中,正好答应一个小朋友的事还没做呢。”
与此同时,悯现觉得自己的腿恢复了温度,她试着摆了一摆,灵活自如。
便向顾遂景说:“我可以了,你放我下来吧。”
“不累,不必。”
悯现又在顾遂景的背上动了一下:“你看,我真可以走了。”
“歇着,待会。”
悯现妥协,叹了口气道:“顽固。”
.
等抵到皇宫之时,发现宫里面乱成一锅粥了。
顾遂景与悯现作别,像最初那样,顾遂景赶往大殿,而悯现拐入后院。
依照昨日的路径向前走,昨日踩出的脚印,已经被覆盖。
也不知梨花是否还好,覆盖它的雪应该又多了一层。
悯现向前走,走至长廊,翻过揽亭,最后绕了一个弯,终是抵达后院。
红梅依旧骄傲盛开,在白雪中成了唯一的鲜艳,昨日的落水戏仿若云烟,看不见任何痕迹。
悯现往前看,没有人,甚至打扫的奴婢都没有一个,想必是因为昨日之事,都担忧得无心打扫。
突然身侧传来声响,好像是扫雪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过头去瞧,不巧,身前立着的红梅遮住了眼前发出动静的人的脸。
但可以看见,眼前人的衣着,颜色是石青色,很淡很素,可以与雪一起消融掉。
用料应是罗绸,比仆奴好,却比贵人差,衣身无宽摆,衣薄如夏衫。
唯一的珍贵,便是腰间悬挂的白玉云纹双鱼佩。
整个人都很淡,唯一差别的便是埋进雪中的手,红透了。
那个人应是瞧见了悯现,停止了动作,站了起来。
红梅不再是遮挡,那人的模样映入眼中。
是从未相识但许久不见的南暻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