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还真让这人猜对了,赵金凤儿子喜欢许桃,赵金凤一合计许大林跟罗爱春就两个闺女,以后两口子挣得家业肯定也要留给闺女,总之娶许桃不亏,却不想她这边算盘打的响亮,人罗爱春直接一句他们要给闺女招上门女婿就把她打发了。
赵金凤男人死的早,她就一个儿子,怎么可能愿意让儿子去给许家当上门女婿,这一来二去的两家可不就私下结仇了。
“赵婶子!”许桃突然出声,皱着眉头对赵金凤道:“我喊您一声婶子,平时也拿您当长辈敬着,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编排我就算了,宋知青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他,容不得你这么污蔑人的。”
宋承言并不在意赵金凤的话,但听到许桃的话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一下撞进那双明亮的眼眸中。
就在这时大队长拉着张脸走了过来,“闹什么?都在这闹什么?下了工不赶紧回去吃饭都在这围着做什么!”
“大队长,大队长你终于来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赵金凤听见他声音立马变了张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摆理控诉罗爱春,“大队长你看看我这脸,全都是罗爱春那个疯婆子给我打的,她欺负我是个寡妇没人撑腰就这么糟践我,我男人可是给村里挖路才被石头砸死的,大队长你不能不管啊!”
赵金凤男人几年前确实是在帮村里修路时被炸山蹦出来的石头砸死的,但当时工程队那边早就提前通知大家躲开,是她男人自己偷懒跑出去抽烟才意外被砸的。
当时村里看他家里只剩孤儿寡母日子艰难,除了镇上赔的钱,村里也凑了几百斤粮食补贴她。
不管是村里还是大队长都不欠她赵金凤的,如今听她又拿她男人的死出来说事,不仅没激起大队长的偏心,反而觉得她烦的很。
任谁三天两头被用同样的理由要挟都会厌烦,大队长每天一堆事要忙,还要管老娘们吵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更是烦的不行。
尤其是当他听完俩人闹起来的前因后果后,要不是碍着面子,大队长都想骂赵金凤一句活该。
“行了,你可闭嘴吧,你要不胡咧咧,能挨这一顿?”大队长处理事情还是很公正的,说完赵金凤又训了罗爱春几句,“你也是,打人不打脸,都是一个村的,下这么狠的手做什么?”
“这几天正是田里庄稼除草施肥的重要时节,你们一个个的还这么不省心!都给我回去,我看谁敢耽误了上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乡下没有道歉那一说,大队长的处理方式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撵着看热闹的人赶紧各回各家,不许耽误上工。
罗爱春回到家还气的不行,许大林去晚了没发挥上回来也被骂了一顿,他好脾气的笑笑也不吭声,任由罗爱春拿她撒气。
经过中午这一闹,村里关于许桃的流言不仅没压下去,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就连知青们都听说了不少。
早上去仓库领工具时,宋承言默默排在最后,许桃一如既往的拿出提前帮他留的工具递过去,只是今天却一直低着头,也没跟他说话。
宋承言接过工具后没急着走,村里那些流言他原本不当回事,可他也知道,那些言论对一个女同志的伤害有多大。
此刻他站在许桃面前,有心想说些什么,却碍于身份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正犹豫之时,许桃似是疑惑他怎么还不走,抬起头看了过来,宋承言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许桃的眼睛有些红,眼下还有青影,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他略一想便能猜到是因为什么,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你,”他想告诉她流言止于智者,不要让他人言论影响到自己,这些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他道:“抱歉,当时或许是我处置不当,才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许桃看着他有些惊讶,“宋同志,那天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淹死了,怎么能让你道歉,这事怎么说也怨不到你身上去啊。”
救人时宋承言没多想,如果时间重来一次让他选,他还是会选择走那条路救许桃,只是没想到流言会给人带来那么大的伤害,现在他只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澄清那些流言。
“宋同志,有件事我也想提前跟你道个歉,”许桃脸上带着些难为情,见宋承言看过来还撇开了头,像是不敢直视他,“那个,我家里人受那些流言的影响,产生了些想法,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恩将仇报的,我会劝他们,对不起,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她说的含含糊糊的,宋承言却一下就听懂了,无非就是许桃的家人觉得女儿名声被毁,想让他负责,若换做从前,宋承言大概会反感这种行为。
但现在,他看着面前的许桃,心中竟生不起一丝厌烦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