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许桃也没在意,拉着宋承言就准备回去了。
身旁宋承言低下头,看着她幽幽说了一句,“这次,我不是路过的了。”
“噗!”许桃真没想到,那么久之前的事了他居然一直记到现在。
出了镇上后,许桃坐到自行车前杠上,宋承言俯身握住车把手,就像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一样。
迎面吹着小风,宋承言略一低头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心头那股郁气莫名就全散了。
回到家后,宋承言把包裹搬到客厅,罗爱春见了先是感叹一声他姑姑有心了,寄来这么一大包东西,光邮寄费就要不少钱,接着就让他们拿回房间去拆就好。
宋承言又把包裹搬回了他和许桃的房间,找来剪刀拆开,许桃就在旁边看着他从包裹里拿出一样样东西。
宋家姑姑虽然人没到场,但她给两位新人准备的贺礼真的很齐全,有专门去商店给许桃买的最新款女装,还有一双棕色尖头带跟小皮鞋,这款式别说县城没有,就连市里都不一定有卖的,时髦程度赶得上后世了。
除了衣服鞋子外还有一对绣着百年好合的枕巾,一整套大红色缎面床上用品四件套,另外还有些乡下地方不常见的吃食等,一看就是非常用心准备的东西。
“姑姑真好,可惜不能当面道谢,承言下次你要给姑姑回信的时候我们也寄些东西给姑姑吧。”许桃看着摆满了方桌的贺礼,真切感受到了来自宋家姑姑的心意。
宋承言揽住她的肩笑着点了点头,“好,等会儿我就给姑姑写封回信,感谢她特意给我们准备的礼物。”
属于小两口的东西许桃就先收了起来,其他那些吃食不能久放,就拿出来跟家里人一块分着吃,宋承言完全认同许桃的安排。
等傍晚许杏一蹦一跳回到家时,就接到了来自姐夫的投喂,一种香香甜甜,吃到嘴里一抿就化开的糖,她可喜欢了,一下子就不计较姐夫跟她抢姐姐的仇了。
宋承言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记仇的事,告诉许杏这种糖叫巧克力,还嘱咐她吃完糖晚上一定要刷完牙再睡,不然半夜会有虫子蛀她的牙。
这个时候乡下很少有人会每天早晚都刷牙的,讲究点的人家会拿盐水簌簌口,不讲究的每天记得洗把脸出门就算不错了。
许家因为许桃小时候总生病的原因,去卫生所人家大夫都会告诉罗爱春在家要讲究卫生,让孩子少接触细菌啥的就能少生病,所以家里才养成了刷牙习惯。
许杏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制力差,每天晚上刷牙都要人提醒,不然就耍赖忘了,但她又爱吃糖,不管着点,牙真有可能被蛀坏。
“姐夫你骗人,我嘴里怎么可能会有虫?”许杏说着不信,却下意识捂住了嘴。
许桃在一旁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肉脸,吓唬她道:“你不信,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到时候牙里真长了虫可就只能拔牙喽。”
“呜呜,姐我不要拔牙,”许杏顿时泪眼汪汪被吓住,“我还想吃鸡腿,我以后一定好好刷牙。”
“都上初中了还像个馋猫一样,”罗爱春嫌弃的点点小闺女脑袋,转手给她盛了块鸡腿肉放进碗里,“快吃吧,听你姐的,以后好好刷牙,看你还敢不敢懒。”
坐在她旁边的许大林默默端起饭碗吃饭,心想自己以后也不能为了省那点牙膏就不刷牙了,他可不想五六十就成了没牙老头。
晚上吃完饭后,许杏老老实实去刷牙,还把枕头底下藏的糖都拿了出来,以后再也不敢含着糖睡觉了。
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基本天一黑就要洗澡睡觉了。
许桃今天晚上洗了头,坐着晾干的时候侧头看宋承言拿起钢笔给宋姑姑写回信。
他用的还是之前送给许桃的那支钢笔,现在成了夫妻俩共用的了。
他写了一段又把笔递给许桃,“你要不要也来写几句话给姑姑?”
今天拿回来的包裹里一大半东西是送给许桃和许家的,她也确实该亲自写点感谢的话,许桃便接过钢笔写了一段话。
她写的时候,宋承言也没走开,就坐在她身旁看着,不时跟她说几句以前跟宋姑姑相处时的往事。
宋父只有宋姑姑这一个妹妹,兄妹俩感情一直很好,不然当初宋姑姑也不会冒着被连累的风险也想接宋承言和宋雨晴去家里。
“姑姑人很好,母亲去世后她经常来家里看望我们,姑父是北城大学的教授,很温和,也很关心我们,父亲怕自己连累他们,这些年一直没和姑姑一家联系,姑姑有时会把要寄给父亲的东西先寄来我这里,再由我寄给父亲,她也一直在信上和我说要好好生活,不要放弃希望,总会有看见太阳的那一天。”
宋承言对外展露的一向是沉稳冷静的那一面,也就此时回忆往事时才泄露出一些真实情绪,他其实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会担忧会迷茫,会有看不清前路的恐慌害怕。
许桃放下笔,转身抱住了他,“肯定会好起来的,你这么好,把你教养长大的爸爸肯定也是很好的人,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她知道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但此刻不能说出来,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宋承言回抱住她,感受到她软软的身子贴在怀里,胸腔渐渐有种终于被填满的感觉,不由把她拥的更紧,埋首在她耳边低低“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桌上铺开的信纸被妥善收好装进信封,等把回礼的东西准备好后就可以一起寄出去了。
“头发干了,睡觉吧。”宋承言拉着许桃起身,黑眸深深望了她一眼,忽的俯下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许桃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肩膀,披在肩上的衬衣不小心滑落,露出一片精致白皙的锁骨和圆润肩头。
电灯在两人身后啪的熄灭,新打的木架床轻微吱呀一声,随后便是连绵不绝的轻响,直到月上树梢头,才渐渐平息下来。
累极了的许桃趴在人怀里,双颊酡红,微微喘息着闭上双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某人在她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明天一早还要起来上工,宋承言到底是不舍得继续折腾她,压下又一波汹涌袭来的欲念,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道:“睡吧,晚安。”
许桃有气无力哼了一声,眼睛早就睁不开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宋承言拥着她,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也跟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