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见到小满了吗?”
小九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困惑,她似乎忘记了妹妹已经去世的事实。
“……小九。”
季冉沉默了片刻,轻叹道:
“小满不在了。”
“什么意思……?”
小九霎时呆住,瞳孔微微放大,似是不理解这句话。
“……她一定是跑出去玩了……”
小九低下头,避开季冉的目光,开始絮絮叨叨地念着,语速越来越快。
“我得去张奶奶和陈伯家看看……她可能在那里……”
“陈伯?”
尹默重复道。
她们目前接触到的角色,一个是孟依依提到的神婆,一个是住在10楼的老奶奶——应该就是小九口里的张奶奶。
但“陈伯”似乎是个新的人物。
“对……陈伯。”
小九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陈伯经常在楼里走动,肯定见过小满!”
她说着,立刻起身就朝外面跑去。
尹默和季冉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她。
“陈伯”住的离他们很近,小九跑出房间,穿过在16楼的走道,停在1607的门前。
她抬手急促地敲了几下门。
“叩、叩、叩”
“陈伯…陈伯!”小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我是小九,您在家吗?”
喊了几声,门内却毫无动静。
小九有些喘息,站在原地平复呼吸,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门板。
终于,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头发灰白,穿着朴素的灰色衬衫,面容温和却有些憔悴。
“小九?”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外的女孩,随即目光扫过跟过来的尹默和季冉。
“陈伯……您见到小满了吗?”
小九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目光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陈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先进来坐着说吧。”他侧身让出门口。
“我不坐,陈伯,您快点说呀,您是不是见到小满了?”小九不肯挪动,固执地追问。
“小九……”陈伯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艰难,“小满她……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了?什么意思?”小九的眼神开始慌乱。
“对不起……小九。”
陈伯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是我疏忽了,如果我那天没走,兴许能拦住她出门……”
他缓缓叙述着,声音干涩:
“她原本等在楼下,我答应了会帮她留意你什么时候回来。后来……楼上有人找我帮忙修水管……”
“我就离开了岗位……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她一个人跑出去了。”
“然后……她出了车祸。”
陈伯抬起眼,看着小九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语气恳切:
“小九,事情过去两年了……你一直都沉溺在过去的痛苦里,也该……试着朝前看了。”
陈伯在门旁的柜子里摸索一会,掏出一个褪色的的蝴蝶结发卡,递到小九面前。
小九一动不动盯了那个蝴蝶结很久,最后手指颤抖着接过。
她的声音很轻:“这是……小满的娃娃,玛丽……头上的。”
话音刚落,巨大的悲恸终于冲垮了她强撑的坚强。
小九攥紧那个蝴蝶结,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见状,季冉上前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慢慢将她带离了1607的门口,回到了1604。
小九已经哭得几乎脱力,被季冉扶到床上躺下。
她蜷缩着身体,手里依旧死死握着那枚蝴蝶结,眼泪浸湿了枕套。
很快,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她陷入了昏睡。
尹默和季冉站在床边,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光线昏暗。
季冉闭目休息了一会,率先开口道:“……副本的核心故事,我们差不多都清楚了。”
她顿了顿,然后睁开眼: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按照现在的时间流速,我们根本等不到十二点了。”
尹默“嗯”了一声:
“那接下来,要如何应付玛丽……恐怕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神婆了。”
“只是不知道…她要的报酬是什么。”
两人走出1604,来到楼道,正巧瞥见周朔和陈亦辰从楼梯间走上来。
“怎么样?”尹默和季冉迎过去。
周朔看向她们,神情严肃:“我们去问了,神婆要的报酬是——‘公寓中最有价值的东西’。”
尹默愣了愣:“最有价值……?这范围太模糊了。”
“总不能是……要人命吧?”
“这问题我还真问了。”陈亦辰看向尹默。
“但她并没有回答,也不肯具体说明,只是重复那句话。”
“不过……”陈亦辰补充道,“她看起来确实像有真本事的人,她说她也能听见电话铃声和玛丽的声音。”
周朔“嗯”了一声:“说完这些,她就关门送客了,态度很明确——除非我们把东西带去,否则免谈。”
“后来,我们和方初晴她们分头在楼里寻找线索,但目前……没发现什么符合‘最有价值’定义的东西。”陈亦辰有些无奈。
“我们这边倒是有进展。”
尹默随即也说起她们的情况,“小九的主人格回来了,但记忆还有些混乱,不算完全清醒。”
“嗯。”季冉补充道,“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解离性身份障碍交织下的典型表现,认知重构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时间开始流动了。”
季冉指了指正逐渐暗淡的天空。
“我们的猜测没错,恢复时间流动确实与小九主人格的苏醒有关。”
“但坏消息是——我们肯定是等不到十二点了。”
尹默点点头,接过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