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去看看吧。”

他们出了房门，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楼梯下去。

“我们这次的身份还挺方便，既然是来视察的领导，想调查些什么应该会容易些吧。”

季冉边走边说。

他们走到屋门口，尹默伸手，正准备拉开那扇木门——

“几位领导要去哪啊？”

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尹默吓得一惊，转头看去。

是村长夫人。她系着围裙，手里正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

“马上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她放下菜碟，笑了笑，“抱歉，是不是吓到几位了。马上开饭了，今天累了，不然就先休息吧？明天再让老张带领导们出去转转。”

四人对视一眼，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只好应下。

“好，麻烦了。”周朔点点头。

他们来到桌前。

木桌上摆了七八道菜，满满当当的，冒着热气。桌旁围放着七把椅子、七幅碗筷。

女人先招呼他们坐下，随后走到一楼的一间房间前，敲了敲门。

“小荣啊，吃饭了，快出来吧。”

她等了一会儿，门没有开。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见状，她叹了口气回到桌前，见他们看着，便解释道：

“屋里的是我儿子，张佑荣。挺调皮一个孩子，最近胃口不好，不爱吃饭。几位先吃吧，他饿了就会出来的。”

“嗯。”

他们拿起筷子。

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有红烧肉、炒土豆丝、凉拌黄瓜……都是些家常菜。但火候和调味恰到好处。

快要吃完的时候——

“咔嚓”

尹默抬头看去。

那扇紧闭的门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走了出来，个子不高，身型瘦削。

见到他，尹默有些意外。

在村长夫人的描述中，她本以为这是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孩，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

“领导。”

他语气淡淡的冲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在空位上坐下。

“终于出来了，多吃点这个，这个妈特地做的酸辣口，是你爱吃的，开胃。”

女人说着，帮他夹了几筷土豆丝。

但那男孩并没有搭理她，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吃饭。

他们关系不好吗？

尹默的目光在他们母子之间来回扫过。女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让他多吃点这个多吃点那个，男孩始终一言不发，连头都没抬一下。

“干什么？”

见尹默看他，那男孩抬头问。

“哎你这孩子，多没礼貌呀这么说话。真是抱歉啊领导。”女人连忙打圆场。

“没事。”尹默摇摇头。

男孩重新低下头，继续默默地扒饭。

很快，晚餐结束了。他们四人先上楼去。

天快黑了，远处山的影子已经融进暮色里，田野也看不清了。

“那母子俩是不是关系不好？一直是他妈妈在说话，他一句话不说。”

尹默挑起话题。

“或许吧，找机会问问。”

陈亦辰坐在靠左的床上，回她。

季冉在另一张床上坐下：

“我们四个待在一块也好，就怕全给拆开了。”

“嗯。”

周朔点点头，拉上了窗帘，“晚上轮流守夜。你们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

入夜。

大约是后半夜一两点钟，轮到尹默值守。

她坐在靠房间中间的椅子上，关注着门口和窗户的方向。

椅子有点硬，坐久了硌得慌。

“嗒、嗒、嗒。”

什么声音？

尹默立刻警觉起来。

“嗒、嗒、嗒、嗒。”

是窗外传来的。

像是脚步声？但有些沉闷……有人在外面吗？

她缓缓站起来，脚步放得很轻，一步一步向窗户挪去。

手碰到窗帘，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很黑。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云里了，只能看见院子边缘的模糊轮廓，再远处就是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黑。

“嗒、嗒、嗒……嗒、嗒……”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好像越来越密。

不像是一个，而是好几个、十几个……从不同方向传来，正在朝这边靠近。

怎么回事？

尹默想起村长的话。

那些熊……聪明得很，还会学人的样子敲门……

这是……熊的脚步声吗？

声音越来越近。有一个，好像就在院子外面。

但尹默不敢再探究。

她从窗户前退开，坐回了椅子上。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僵了僵，屏息聆听。

还好，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她不再动弹，静静等待着。

过了不知多久。

那声音终于逐渐减弱、消失……

后来，季冉接了她的班。

尹默躺回了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是那个声音。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