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告诉我自己的身份后,我花了一个晚上安慰自己,我把他从野外拖了回来,我又是做饭又是换衣服的伺候,对他的照顾也可以说是尽心尽力,除了怼过他一次,硬塞过他一次,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出来。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表情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些些谄媚。
“那中将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需不需要我通知你的战友其实你还活着呢。”
他又“哼”了一声:“切,奸佞。”
无话反驳,无可挑剔。
“那你就把这碗面,再好好做一遍。”
我犹豫了一下,表现在我半天没有挪动,而且表情有一点点狰狞。
“你干嘛,抽搐了?”
我讨好的摇了摇头,他又说道:“别做出这副样子,恶不恶心。”
我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钟,就说到:“主要是其实我,没什么钱,比较穷,您要不要大发慈悲的放过这碗罪恶的鸡蛋面呢?”
虽然说的事实,但是每个月我都会检查一下我的能源报表,其实每个月消费的还是不太多,我一直很满意自己的节俭。
他闻言,抬眸问我:“你在哪里工作?”
我如实回答:“城门抽检所。”
他戏谑地看了我一眼:“注册科研员,抽检所工资也不低吧。”
我学习了他的语气将他的恶劣话术照搬返还:“中将,实验室所需要的能源价格也不低吧。”
让我没想到的,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居然真的有用,周昼之后硬是没憋出来什么恶魔一样的话。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把那一碗面吃掉了。
距离上次给他抽血已经有几天了,我又给他抽了一次血,不过这是第一次在他的清醒状态下抽的血。
我按照一般的流程,给他拿东西扎紧在手臂上,然后开始专心的找血管,不过他这天身体恢复后,我感觉他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一些,握着他的手臂,我不禁赞叹好漂亮的肌肉线条。
欣赏之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我鬼使神差的抬头一看,周昼脸色非常不好的盯着我。
盯着我现在还没下针却一直握着他的手臂的我的手。
我一个激灵一个踉跄,差点给他表演一个滑跪。
不过我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还不至于被一个眼神吓倒。
我装模做样的咳了两下,然后瞅准他的血管就是一扎,事实证明我扎对了,红色的血液正在汩汩流出。
抽完一管血以后,我将针头拔出,晃了晃血管子,接着就找棉签给他用力按住。
一般来说我会按个五分钟,确保他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所以我另外一只手抽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他的旁边。
我本来是在发呆的,就被他强制开启说话系统:“你真的毕业了吗,抽血抽的这么烂,你是我见过抽血最疼的人。”
我发呆的时候可以说是很专注的,处于一个半游离的状态,所以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毕业了,但又没完全毕业。”
他用一种“这人果然是蠢货的”的眼神看着我,不过我确实没有撒谎。
“我高修三年的时候,当时学校接收了一个疑似感染潘多拉的患者,那个时候检测技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完善,政府需要我们学校的专家来判断。我当时是梅拉黎教授的代班学生加助手,和她一起研究这个,在看到他确诊的时候,我心软了,我没有第一时间杀掉他,我想救他,导致差点病毒暴露,毁了一个实验室。后来学校发现了这件事,把我开除了,我是后来毕业季的时候被人叫回去考试,考过了毕的业。”
我以为他会可怜一下我,或者同情一下我,虽然这不是我说这些话的初衷,但我还是高估了这个人的道德底线,他说:“那你不还是读了两年多的书吗?学的这么差劲。”
我不想理这个变态,我对周昼最后的敬意化做了空气,我送了他一个白眼。
我至今都还记得,当时校长在全校的面前在最隆重的礼堂,在所有人的面前,在当时所有教授专家都来参会的潘多拉新型检验样本的推新方式的发布会上,用最响亮的麦克风说道:“经过学校及所有专家团队的考察及调研分析,由于玉絜同学的违规行为,因为一时的立场动摇,险些造成了病毒的暴露,并因为该生的错误决定,导致实验室127污染报废,现经学校教务组决定,将玉絜除名于发布文章中,开除玉絜的小组成员身份,开除玉絜在本校的学生身份,三年内不得参与与病毒学有关的科学研究。”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在我最期待的地点,将我彻底除名。
每次会想到这件事,那种痛苦都会将我一次次乐此不疲地拽入深渊,包括现在。
不过现在有一只带了橡胶手套的手往我的脸上可以说是非常粗暴的一抹。
橡胶手套落下来的时候,我看到手套上晶莹的水滴,我才发觉我又在掉眼泪。
“哭什么?不就是被开除了吗?”周昼说着,将手上的手套摘下。
他这话非常集中了我的痛点,我想抽死他。
“你根本就不懂。”由于我说着话还带着哭腔,叠加起来我哭的更大声了,“我不能加入科研实验室,不能去获得更高的学历,不能进行更高层次的实验,我……我。”
周昼见状再次带上橡胶手套,又是往我脸上粗暴的一抹:“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我说错话了行不行,你研究我行不行,你别哭了。我又不是不给你研究。“
我抽噎着说道:“你不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