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心文的指引下,几人又一起回到慕心文第一次遇见赶车人的地方。
下了灵舟,东方承宇把它缩成方寸大小。
慕心文指着一个方向,“当时那人就是从这个方向赶着牛车过来的。”
东方承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一带居民不多,我派人去村镇调查过,没有听说家里有人失踪的情况。”
“殿下,大黄可以带我们找到死者的家。”徐敏修摸着黄牛的鼻子突然插了一句。
黄牛在他的教导下变得很有灵性,乖顺地在前面带路。他们就跟在黄牛身后慢慢走着。
东方承宇嫌黄牛走得太慢,要扔符纸鞭策它,被徐敏修捉住手,“殿下,你这样做大黄是会生气的。”
东方承宇皱眉,冷冷盯着比自己矮出两个头的徐敏修。
见状,慕心文把徐敏修挡在身后护着,“殿下,我小师弟不会说谎。事情有时候急也急不来的。”
听到慕心文有意无意地偏袒徐敏修,东方承宇情绪变得低落。
但与一个小孩子计较未免太失风度,于是东方承宇与他们两个拉开距离,独自走在前头。
黄牛走走歇歇,在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带他们抵达一个村庄的入口处。
遥遥一望,但见村中房屋皆覆青瓦,屋顶燃着袅袅炊烟。
一起走到离村口最近的一间小院前,慕心文上前叩了几下门,过了一会儿木门开了个小缝,露出两只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人。
“你们是?”农夫目光从门外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睛在黄牛的身上。
“你认得这牛的主人?”慕心文问。
闻言,农夫开门把他们请了进去。
此时农妇正把做好的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农夫便热情邀他们一道吃。
“不必麻烦。”东方承宇语气疏离地拒绝了。
慕心文瞧见徐敏修听见他话后眼神从菜上缩了回去,便借口说:“那就多谢款待,我正好饿了。小师弟,你去拿两副碗筷来。”
“多谢款待!”徐敏修眼神又亮起来,跳下高高的凳子跟着农妇一起去厨房里取碗筷。
农家菜色简单,通共一个杂菌汤,一碗炖南瓜,剩下的也是叫不出名字的素菜,徐敏修却捧着碗吃得香甜。
东方承宇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农夫说话,询问起黄牛的主人。
农夫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刘四平时最宝贵他的牛,当老婆养的似的,这次丢了牛居然也不找,真是奇了怪。”
慕心文问:“你最近一次见到刘四是什么时候?”
“今早还见他去菜地锄草了。”
闻言,慕心文惊讶地朝东方承宇看去,东方承宇淡淡瞥她一眼,“莫不是找错了。”
慕心文不死心,又问农夫,“待会儿能带我们去刘四家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刘四。”农夫放下碗筷,一抹嘴,当即开门离家。
刘四的房子和农夫家相聚不过百米,走过七拐八拐的小路,一行人到了刘四门口。
几个人站在农夫身后,慕心文手不自觉摸到腰间惊虹。
“刘四——开门!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我,看看我把什么给你找回来啦?”一到达目的地,农夫就冲着柴门粗声大嗓嚷道。
“吵死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院接着传出刘四的声音。
先前一起赶过几天的路,慕心文对这声音有点耳熟。
嘎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随后走出来,迎面正对上他们。
“我的牛!”刘四径直走到牛身边,珍爱地抚摸着牛面。
牛也不抗拒他的抚摸,用头蹭了蹭他。
所有人都心情平和,除了慕心文。慕心文看着刘四的脸,脑中嗡地一阵响。
太奇怪了。难道死者不是刘四?
“刘四?你认得我吗?”慕心文因为震惊,声音都有点发抖。
刘四认真在幽暗的月光下看了她一会儿。
“认得,你不就是那天搭我牛车去帝都,还给我银子的小姐吗?我们约好一起出城,后来在城门左等右等也不见你来,我就先走了。这牛是你捡到的吗?真是太谢谢了。”
“你回家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慕心文不死心追着刘四问。
刘四转身把黄牛牵进院子,“哪儿有什么意外?小姐你可别咒我。”
慕心文跟在后面,忽然一把抓起刘四的手,借着月光细看起来。
被她抓了手,刘四表情猥琐,和那天慕心文初搭上他车的表现差不多。
不过现在慕心文并不在意刘四表情是否猥琐,她抓着刘四的手,在上面吐了口吐沫,用力搓起来。
“我说,小姐你不会是瞧上我了吧?正好我也没有娘子,如果你愿意的话……”
“闭嘴!”东方承宇和慕心文异口同声呵斥道。
徐敏修虽没来得及说什么,也气鼓鼓地瞪着刘四。
听了刘四的粗鄙之语,东方承宇敛目转身便走。
“大爷的!你这胎记是真的?”见搓不掉,慕心文丧气用力甩掉刘四的手。
“什么真的假的?小姐好生奇怪,一上来就对人家又摸又拽的。”刘四摸着被搓得黑里透红的手,笑得眼尾挤出几条皱纹。
“走!”东方承宇已经转身,带着愠怒的催促声从背后传来。
结果实在是令人意外。纵使一头雾水,慕心文也只能一起不甘离开。
出了村子大路,东方承宇甩出灵舟,盘腿坐上船头。
慕心文还在后面细思,一路琢磨着,“殿下,为什么会有两个刘四?”
“别再提他。一个粗鄙猥琐之人罢了。”
东方承宇不知自己怎么了。从前哪怕再不喜欢,他也从未在人前随意发表过对别人的看法。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自顾陷入一阵沉默。
慕心文见此事无解,又困惑得抓心挠肺了,便把事情原委又跟徐敏修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慕心文叹气,“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又帮不上忙。”
徐敏修不说话,抿着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