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过来便过来,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等徐敏修过来棺椁旁,慕心文简短将东方道成的事迹告知他。
听完慕心文所说,徐敏修若有所思,随后拉起她手走到地宫墙角,用手指碾去宫墙上一层虚抹上的涂料。
“师父曾给我讲过一些传奇故事。世家贵族死后建造墓穴,为保住其中秘辛,往往会将工匠一同困死在墓穴中。可有谁会甘心就此默默死去?于是工匠们也会在死前会将自己所知的真相篆刻在穴壁上,希望能在世间留下些存在过的痕迹。”
慕心文也帮忙抹去墙壁上的涂料,果真见刻字渐显,如徐敏修所说。
来当年东方道成驾崩后,其弟东方明也继承其在位多年的修炼仙卷,生了飞升成神的心思,但其兄究竟是否真正成神,却仍难以验证。
继位后,东方明自行改称为帝君,网罗大量的奇人异士暗中为自己寻求机缘,终于在几十年前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渡厄渊。
这里大量留存着上古时期的一种植物,藤兰。只要有足够的养料,藤兰便可无限向九重天生长,有人为东方明献计,以大量魔气为养分令藤兰直攀神域。
通过魔气喂养的藤兰铸成登天梯,哪怕以凡人的血肉之躯,也可踏入神域,亲自一探究竟。
“看样子,帝君闭关的前些年就是呆在此处了,至于他登上九重天后究竟看到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慕心文细思极恐,看向徐敏修,“想不到四州与渡厄渊里魔人的战争竟是因帝君的一己之私而开始的。”
看完壁上石刻印记,徐敏修这下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心中震惊不亚于慕心文,“所以他刻意挑起战争,只是为了想办法打开渡厄渊的封印,好在此处利用藤兰飞升!”
阿娘与这样心机深沉之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徐敏修不免又担忧起来。
慕心文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也就是说,咱们现在脚下,所谓的藤兰秘境其实只是帝君在渡厄渊里圈起来的一片隐秘之地。”
“该死的昏君坑害得我好苦。难怪他定要我们来秘境中检查异动,恐怕是他害怕魔渊中的魔物通过秘境逃到帝都,毁了他帝都几百年的基业。”
“渡厄渊大开,魔物才逃窜到四州残害无辜百姓。”慕心文抬手将棺椁合上,回到昏迷的慕时青身边,“哥哥,你拿了渡厄渊镇压魔物的骨笛,这些上古时期的魔物被释放出来,恐怕我们这次再难活着回去了。”
慕时青靠在慕心文怀里,仍安静合着眼皮。
这一世,虽还是难逃厄运,但至少没有让哥哥独自孤寂死去。慕心文抬手轻轻摸了摸他与自己相似的面庞,“哥,我明白了。其实看着爱人死去,活着的人才最痛苦。这一次,我陪你一起。让娘也为我哭一场。”
“你肯定没见过娘哭的样子,我就见过,可吓人了。”慕心文笑着流下一滴眼泪。
见慕心文似是有了轻生的念头,徐敏修默默掐紧手掌,终于下定决心,趁慕心文无暇关注自己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地道爬了出去。
他天生心慈,厌恶杀戮。但如今,便让他为师姐杀出一条生路来。
湿热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脸上,慕时青动了动眼皮转醒过来,看见上方慕心文放大的脸,“心心,你怎么哭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身体的酥麻感逐渐消散,慕时青撑着坐起来,见到周遭断石残垣,眼里满是茫然,“我不是被魔藤卷走了吗?”
慕心文扑到慕时青怀里,一把将他抱住,“是啊,傻哥哥。所以我来救你了。”
“你一个人来的吗?”鲜少见慕心文如此脆弱,慕时青愣住,随后轻轻拍了拍慕心文后背,“那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慕心文心里一紧,猛然想起已有一会儿不见徐敏修的影子了。
“不,还有小师弟,敏修。”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除了原路返回,这墓室再无其他匿人之处。
难道说他竟然不自量力,打算以血肉之躯去抵挡群魔?
可像他这样一根豆芽菜恐怕连魔物的牙缝都不够塞。
便是死,她也不需要他挡在她的前头!
慕心文慌忙爬到甬道口才回头交代两句,“哥哥,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外面全都是魔物。你呆着别动,我去找他回来。”
慕时青急跟过去,扯住慕心文衣角,“我与你一道去。别忘了,我才是上过战场的。”
慕心文却坚持拒绝,“你身上还未恢复,幸好有护心鳞才使你不被魔藤腐蚀。你就在此处守住退路,等我们回来。”
听她原是如此考虑,慕时青终于点头答应,“好,哥哥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