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宇智波族地外的河边也不仅仅是为了剪头发、还有使用最近恢复的模拟点数试验可能觉醒的新能力——
【血继限界:“五感支配”(已激活)】
灵握着苦无的手微微一顿。
还以为是写轮眼的升级,没想到是这个能力被激活……
她感受了一下,世界似乎并无不同,但又仿佛多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可供她“触碰”的感知维度。
然而,这新获得的力量并未带来喜悦,反而勾起了更深沉的情绪。
人在独处的时候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而她又控制不住地思考自己在这个忍者世界的处境: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族人”、陌生的力量……战乱的时代,为了活下去,要学习杀戮的技巧、剪去累赘的长发、要上战场……杀人,她三辈子都没想过的事。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悲哀毫无预兆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停下动作,望着水中那个发型参差、眼神空洞的倒影,想到未来可能沾满鲜血的双手,想到这个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孩子也要上战场的世界。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河中,连涟漪都未激起便消失了。
她咬住下唇,压抑着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低低的、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混入流水声中。
“那个……”
一个有些犹豫的男声忽然从旁边的树丛后传来。
灵悚然一惊,瞬间抹去眼泪,苦无紧握在手,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衣服、刺猬头的高大少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和关切,挠了挠头。
是千手柱间、他刚和父亲佛间因为理念问题大吵一架,心情郁闷跑来南贺川附近散心想着碰碰运气见一见自己打水漂认识的小伙伴,没想到会撞见一个边剪头发边哭泣的女孩。
月光下,他见对方身上是干净的、纯色的衣服,还是一头银白发,没联想到宇智波,以为她是个普通忍族的女孩子,甚至由于对方少见的长发、没什么训练痕迹和警戒性的样子,要不手上的苦无,他都觉得对方可能都不是忍者。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柱间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只是刚好路过……你,你没事吧?”
灵的警戒并未放下,但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敌意,而且……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担心。
她快速收敛情绪,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
柱间看着她手中握着的苦无和散落河边的断发,又看了看她微红的眼眶,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笨拙地试图安慰:“是……遇到困难了吗?训练太辛苦?还是……家里的事?”他想起自己和父亲的争执,语气不由得更温和了些。
灵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陌生的少年面前,或许是因为刚刚情绪的决堤,也或许是因为他眼中那份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关切(虽然可能只是他天生的性格),她低声说了一句: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好糟糕。”
柱间愣住了。
这句话太过简单,却又太过沉重,从一个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女孩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冰冷的绝望感,瞬间击中了他内心同样对当前忍界现状感到痛苦和迷茫的部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赞同吗?安慰说会变好?似乎都太苍白。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啊……是啊,有时候,确实让人觉得糟糕透了。”他抬头看了看月亮,“但是,正因为糟糕,才要努力活下去,想办法去改变点什么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
灵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慢慢收起苦无,站起身。
“谢谢。”她礼貌而疏离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纤细的背影很快融入森林的阴影中。
柱间站在原地,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河水中飘远的发丝,摸了摸自己的刺猬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朝着千手族地的方向离开了。
…
灵回到宇智波族地时,情绪已经重新冰封起来,只剩下眼角一丝残余的微红。
她径直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却在拐角处,迎面遇上了似乎刚出完任务回来的宇智波泉奈。
月光和廊下灯笼的光线交织,清晰地照出她此刻的模样。
泉奈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原本及背的长发,现在被剪到了齐耳的长度,甚至有些地方因为自己动手而显得参差不齐,但整体利落至极,完全露出了脖颈和脸颊的线条。配上她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过分剔透的金眸,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少了几分初来时的温钝(尽管他知道那可能是表象),多了几分属于忍者的锐利和……难以捉摸。
泉奈的眼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讶,甚至忘了掩饰。他大概没料到这个被硬塞过来的“累赘”,会如此果决地处理掉“姬君”的象征,而且还是以这样……略显粗糙却彻底的方式。
他以为她会不舍,会犹豫,至少会找人帮忙修剪得更整齐些。
“……你的头发。”泉奈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份惊讶还未完全散去。
灵停下脚步,平静地回视他,仿佛刚才在河边哭泣的不是自己。
“火核君提醒了我,长发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弱点。”她顿了顿,补充道,“泉奈少爷的任务结束了?”
在确定对方不喜欢自己叫“兄长”后,她就选择跟火核一起叫“少爷”了。
这句话问得平淡,却让泉奈微微眯起了眼。他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味——她知道最初该是他来教导,也知道他借任务推脱了。
但她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平静地陈述,甚至带着一丝“如你所愿”的淡然。
泉奈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短发和沉静的脸上扫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将这个“外来者”纳入需要评估的范畴。
她比他预想中更清醒。
“啊,暂时告一段落。”泉奈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疏离,“看来火核教得不错。”他最后看了一眼她利落的短发,不再多言,与她错身而过,身影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灵继续走向自己的房间。
指尖拂过耳后短硬的发茬,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新的开始。悲伤被压入心底,短暂的脆弱已然过去。
火核的认可,泉奈一瞬的惊讶,都是她在这个家族、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微小基石。
她推开房门,月光从窗口泻入,照亮空荡简单的屋子。
明天,训练还会继续。而她要做的,就是变强,直到无人可以忽视,直到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活下去。
然后……找到回家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