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交通意外”,直接让推官当场殒命。
当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气,再次钻进韩笑的鼻腔——她猛地吸了一口,从床上坐起。
身上还带着骨头断裂的剧痛,但一抬眼却又看见熟悉的陈设……
一瞬,她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手、肚子。
嘴角没有鲜血,手也没断,肚子也空空的。全身完好无损……
她扭头看见那熟悉的衣架,上面的官袍和官帽似乎从未动过,与刚才自己醒来时分毫不差。
这不是梦!触感非常真实……被马车碾死而亡,骨头断裂之痛,令她此生难忘。
那我现在……是重生了?
“你竟能回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吓得韩笑内心一震。
一回头,只见吴辞又顶着韩笑的那张脸回来了。晨光勾勒出他那窈窕的身形,他一手抵住下巴,眼神好似在审视她。
话音刚落,门外便准时传来那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
“老爷,您醒了?”
韩笑刹那间汗毛倒立——如此熟悉的声音和问话,还能有谁?是那个老奴!
寒意直冲天灵盖,难道说,她虽然穿越了,还重生了,但被困在了这个早晨?
“老爷,时辰不早了,您今日还去府衙吗?”
吴辞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最小的声音问道:“让老刘进来的话,你要怎样解释?”
“老爷,您可是身体不适?老奴这就进来瞧瞧!”门外的老刘似听见了房间的异响,语气变得急切,甚至传来了他准备推门的声音。
不行!韩笑看向吴辞,眼神似在求助。
吴辞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韩笑的手腕:“上床!”
不容多想,两人迅速翻身上榻,韩笑靠里,吴辞在外,猛地拉过锦被将两人从头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
几乎在被子落下的同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韩笑透过那被外的一点点光,勉强看清吴辞的脸。二人为了能完全隐匿,不得不面对面侧卧,两具身体紧密相贴,没有丝毫缝隙。
韩笑能感觉到那原本属于她自己身体的那温热柔软的线条,此刻正紧密地依偎在她现在这具男性躯体的怀抱里。
这让她大脑感觉一片空白——太近了。
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吐出的温热呼吸,一点点拂过她的鼻尖、脸颊到脖颈,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看着自己抱着自己……又闷,又羞耻,又荒谬。
“老爷?您这是又睡下了?”
韩笑被吓得一颤,吴辞轻轻捏了一把她的手腕。
“唔……”韩笑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掀起一点点被角,露出一只眼睛,“今天几号了?”
“回老爷的话,今日是淳化三年,三月十九了。”
三月十九??这不是被马车碾死的那一天吗?韩笑恍然大悟,难道是自己死后就会回到死前刚醒来的那个节点?而刚才那番死亡的经历……
那轿底!绝非意外!
老刘见韩笑一直没有回话,便道:“您定是昨日操劳过度了……那老奴待会再来。”
“不必了,今日你不用管我了。”
“是。”说完,脚步渐渐远去,房门也被轻轻带上。
确认老刘离开后,韩笑立刻掀开被子,猛地向后躲开,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吴辞整理了一下衣物,耳廓泛着一丝诡异的红,但语气依旧平稳:“形势所迫,”他目光淡淡扫过韩笑的脸,却不直视她的眼睛:“看这外面天光丝毫不变,时光倒转,死而复生……你这境遇,倒是比刑部卷宗里的奇案还要荒谬几分。细说吧。”
韩笑也不知怎样解释,只能将自己从轿子摔落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还补充道:“但我当时……确实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自然,这并不是本官所为。看来,想要你性命的人不止一方,或是……本官的性命。不过,本官素来与人为善,这无妄之灾,恐怕是因你而起。”
你??与人为善?到底是谁好人趁别人刚起床的时候拿着剑指着别人啊!
他看了一眼韩笑,见自己平日那张平静如水的脸浮现了如此怪异的表情,忍不住轻笑道,“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但若因此断了本官归位的唯一途径,便得不偿失了。你我若是做一对无处可依、一同魂飞魄散的孤魂野鬼,本官哪受得了你。”
韩笑捕捉到此人似乎对自己稍微放下了敌意,顺着他的话道:“不如,我们合作?你助我熟悉你的身份和环境,我则去查明互换的根源,并助你侦破手下的案子。”
“你倒是会顺势而为。罢了,时辰不早,更衣后你该去府衙点卯了,”他说完,眼底的笑意骤然收起,“但今日不可再乘轿了。”
想起那散架的轿底和那辗身的剧痛,韩笑心有余悸:“那该如何去?”
“本官抱着你去。”
你认真的吗?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你怎么抱得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