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今天醒得很早。早膳还未备好,要老奴先进来为您梳洗吗?”
韩笑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活过这天了,心情都舒畅了许多。但一直到用完早膳,都未见吴辞的身影,她只好自己乘轿前往府衙。虽说这推官大人本人不在,但毕竟做出的承诺就要言出必行,还是得继续办案。
刚到府衙,便遇见了张押司。他见到韩笑,毕恭毕敬,连连恭贺昨日之功。
哼,今日正值旬假,你来加班内卷就算了,还在这虚情假意的夸我?篡改卷宗的人不正是你?
“张押司,你可知何罪?”
张押司“嗵”地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带着冤屈,抬头说道:“卑职不知!还请大人指明……”
“你篡改卷宗,将‘无锋剑’改为‘飞燕’,混淆视听!你竟敢在这和本官说不知?!”
“冤枉啊!大人!卑职张居纵使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啊!请大人明鉴!”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张居急声道:“那日录完口供,卑职将卷宗带回整理。因内急离开片刻,回来时卷宗似被人动过……细看之下并无异样,卑职便未多想。如今看来,定是有人趁卑职之危,在那片刻间模仿卑职的笔迹,篡改卷宗!卑职是被利用了啊……大人一定要明鉴!”
“那为何王四说这‘无锋剑’线索,张押司认为与案子无关呢?”
“卑职确说过此话,此乃卑职之过。但卑职后续仔细一想,这线索未必与案子无关,便依旧如实记录了啊……”
韩笑紧紧盯着张居,脑海中正在权衡。张居边说边磕头,额上见血,不似撒谎,反应与自己预料之中不太一样,她本以为张押司会畏罪求饶,没想到竟大喊冤枉……这让她想起吴辞昨夜“对手藏在深水”的警告。
难道真不是他?
“此事还待查证。但你玩忽职守,罚俸一月。”
见张居如蒙大赦,韩笑便回到自己的廨宇。
没多久,燕横来报:“大人,李押司求见,似有极其要紧之事,关乎失踪女尸。”
韩笑心中一动:“快进来。”
李砚清快速走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大人,昨日乌香案已破,大人实在是明察秋毫!但这案件一环扣一环,卑职便私下寻访几位退休老吏,找到一些线索。数年前,一桩旧案涉及一以鸟类为印记的秘密团伙,其名似‘飞燕’!”
韩笑一惊,这李砚清消息实在灵通,且看他年纪不大,门路却这么多。
“令这女尸失踪之人,很可能就在身边!今日正值旬假,不用久留于府衙。此地不宜详谈,大人用过午膳否?卑职可否请大人前往樊楼,饮酒用膳?”
韩笑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被这李砚清卖关子卖得可难受,一口气答应了。
片刻后,韩笑和燕横身着常服,悄然溜出府衙。
刚行至樊楼门口,见李砚清已出来迎接。他神色紧张,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本薄册子。
“大人,这是旧案抄录,您一看便知……”
就在韩笑伸手去接时——
咻!咻!咻!
数道利箭划破空中,密集如雨——
“有埋伏!”燕横吼道,拔刀挡在二人面前,虽格挡大部分箭矢,但三人依旧中了招。
韩笑的大腿、肩部都中了箭,那箭好似淬了毒,强烈的麻痹感席卷而来。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李砚清已被箭穿透胸膛,手中册子跌落在地。
韩笑抬头,只见对面的房顶上,一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好似那失踪的女尸——蒙着面,熟悉的身形——这分明就是她!
她没死?为何在这里?!
也就在这时,韩笑余光瞥见吴辞不知何时出现在边缘,面色寒霜,正欲向他们来。
“快走!”韩笑用尽全力喊道。
“哗——”
一罐火油从另一端屋顶倾泻,瞬间浸透三人的衣衫。
吴辞瞳孔猛缩,刹住前冲的步伐,厉声喝道:“韩笑,快退开!”
话音未落,一支正燃烧着的火把便紧随其后。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三人吞噬。那灼热的火浪直逼吴辞后退,他死死盯着那片火海,咬紧牙关。
皮肉烧焦的刺鼻味渐渐弥漫开来,伴随着樊楼客人的大呼小叫……
韩笑就这样看着燕横和李砚清的脸被火焰碳化,渐渐失去了意识……
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气再次钻入韩笑的鼻腔,带着火焰的焦糊味,和汴京的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