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赵元僖不再多言，重新执卷。

韩笑退出许王府，后背微有湿意。府外燕横立刻迎上，低声道：“大人，一切可还顺利？”

韩笑抹了把汗，简略复述了经过，低声道：“虽拿到了许可，但……”

话未说完，侧面高墙之上毫无征兆地掠下几道黑影，动作迅捷，鬼魅般靠近二人。

“大人小心！”燕横猛地将韩笑往后一推，立马拔刀迎上。刀锋相交，迸出一丝火星，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来袭者有五人，皆着黑衣，面蒙黑布。其中三人缠着燕横，另外两人则往韩笑直冲而来。韩笑不懂武功，但还是拔出那柄无锋短剑迎战，勉强挡住了致命一击。

燕横以一敌三，纵使武力扎实，但也十分吃力。他目光瞟见身后二人的刀直冲韩笑，想要回援，肩头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裳！

“燕横！”韩笑惊呼，脑海中回想起在樊楼时与燕横、李砚清一同被大火烧毁的场景，怒火中烧，将剑猛地插入来人的胸前，接住燕横倒下的身躯。

就在韩笑将要被来人击倒之际，只听“铛”的几声清脆响声，攻向韩笑那人的刀被轻易荡开，持剑者正是赶到的吴辞！

他面色沉静，剑招精准狠辣，瞬间压制住那名刺客。

“带燕横走！”吴辞话落，手中的剑势更紧，将剩余刺客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来。

韩笑咬牙，趁此间隙往吴府方向踉跄奔去。燕横除了肩头外，胸前也有一道伤口，气息粗重。

不知哪来的力气，韩笑半背半拖着燕横，终于撞开吴府的侧门。府内灯火被惊动，最先赶来的是闻声而出的吴念。

吴念见到满身血迹，身受重伤的燕横和韩笑，俏脸瞬间煞白。

“二哥？这是……这是怎么了？”吴念的声音带着惊慌，手上动作却不慢，迅速帮着韩笑将燕横安置于厢房榻上。

“快！药箱！”

吴念撕开燕横染血的衣物，查看伤口。刀伤颇深，幸未及肺腑，但失血过多，燕横已经昏迷。

“热水、布巾、还有我房里的金疮药、止血散，都给我拿来！”吴念对仆役道，一边利落地清创止血，一边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追问韩笑，“二哥，究竟出了何事？你们去了哪里？”

韩笑看着吴念苍白的小脸和手上染的鲜血，喉头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能将许王府的密谈、皇城司的阻挠和那些有关“飞燕”的案件一股脑倒出。那只会让天真烂漫的吴念拖入血腥危险的漩涡……

“路上遇到了刺客……燕横只是为了护我……”

吴念手中动作一顿，抬眼满是担忧：“我不是小孩子了。燕横这般伤势，绝非寻常刺客留下。你……是不是在查什么危险的案子？”

韩笑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替她捋了额前的发丝，勉强开口：“别多想。你好生照看燕横，他不能有事。”

吴念抿紧了唇，不再追问。

片刻后，吴辞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衣衫略显凌乱，但神色平和。他先是去厢房看了一眼燕横的情况，随即对韩笑使了个眼色。

二人来到吴辞的卧房，吴辞将房门紧闭后才缓缓开口：

“刺客五人，全毙。其中一人是你……”吴辞将带血的无锋短剑递出，“……刺死，另四人服毒自尽，查不出身份。干净利落，是死士做法。”吴辞言简意赅，目光落在韩笑那指节发白的手上——那枚羊脂白玉佩已被她的汗水浸透。

“他们是冲着玉佩来的？还是仅仅为了杀我灭口？”韩笑声音沙哑。

“许王府外即刻动手，时机精准。无论冲着哪一样，都证明我们的行踪已被人洞悉。许王赐佩，用意深远。其一，确为助你破开阻挠，查明真相，维护法度尊严。其二，亦是引蛇出洞，借你去触碰那些皇城司急于掩盖之事。”他顿了顿，“你持佩行事，必会惊动幕后之人，逼他们露出更多马脚。”

“赵元僖是以我为饵？”

“是，也不是。”吴辞缓缓道，“他给你玉佩，是给了你一件护身符，亦是一道催命符。用得好可披荆斩棘，用不好则万劫不复。他言明只可密报，不得载入公文，便是将此局限于台面之下。”

“成，则他肃清隐患，败……则代价你我承担。”韩笑轻轻道出。

吴辞微微点头，卧房内的烛光衬着他的脸苍白。

“当务之急，是确保燕横平安，并将那凶贼抓获。”吴辞接口道，“这块玉佩，从现在起，既是盾，亦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