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规矩没学好重新教就是了,给下马威又无用,今后少不得她亲自教导。
但见新妇一派文静温婉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外面传闻的顽皮拙劣,
市井间的闲言碎语,多半是空穴来风,就为损人声誉,顾夫人明事理,不会偏听偏信,可也担心儿子娶了个泼辣无礼的新妇,见到姜玥规规矩矩的,心中那点不满和疑云也就淡了几分。
敬过茶后,顾国公公务繁忙回了京营,顾夫人支开儿子,留了媳妇听训话。
“出嫁从夫,侍奉尊长、体贴夫君、繁衍子嗣,在外知礼循矩,在内管家治下,这些皆是你需学习的,今后这偌大的国公府还需由你们夫妻二人操持,故而一应府内事务从今往后你都要学,便由我亲自教你,王嬷嬷跟着我多年,你有什么拿不准的也可以问她。”
姜玥微微低头,姿态谦卑,待顾夫人说完后,才软声开口,
“玥娘谨遵母亲教诲,”又对顾夫人身边的往嬷嬷行了半礼,“今后就要多多叨扰嬷嬷了。”
太棒啦!整个国公府那得有多少珍宝银子!
光是想想,头都有些发晕。
王嬷嬷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这位世子夫人,与顾夫人相视一笑,
是个懂规矩的,即便她是个下人,世子夫人也给足了尊重,那双水湛湛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被刻薄算计,瞧着就是个至纯至善的好孩子。
“母亲,玥娘听闻您夜里时常睡不安稳,故而特地缝制了药枕给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望母亲收下。”
姜玥乖巧地递上药枕,心里却在滴血。
为了讨好未来婆母,她足足花了三百两,才高价购得有安神奇效的药材制成枕头。
所谓钱要花在刀刃上,抱紧顾夫人大腿,她在国公府脚踩顾知聿的日子指日可待!
顾夫人惊喜接过,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看姜玥的眼神也和缓许多。
原不知是个这样体贴细微的姑娘,不光从浓郁的药香还是缝制药枕的布料针法,都是看得出来的用心。
顾夫人当即就让王嬷嬷换上药枕。
若说先前敬茶的时候,顾夫人对姜玥的不喜只有五分,现下便只剩三分了。
想起更为重要的事,顾夫人拉着姜玥的手关怀道:“近来成婚事务繁琐,还为我准备药枕,这两日就好好歇歇,可别累坏了身子,管家之事迟几日再学也是一样的。”
姜玥并未听出顾夫人的话外之意,只当这是客气话,正是亲近婆母一鼓作气的好时候,怎能轻易喊累。
于是便婉拒道:“玥娘不累,母亲尽管吩咐就是。”
顾夫人皱眉,不累?不应该啊……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十几岁时便能跑死两匹马,照那体格,今日她本还犹豫着要不让新妇晚些来请安。
再看姜玥面色红润,精神十足,行走举止见未见异样,顾夫人心凉了半截。
姜玥见顾夫人打量自己,讨好地眨眨水灵的大眼,甜甜一笑,
顾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是皮笑肉不笑,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若真是另一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傻姑娘,还笑得出来,万一自己儿子若是真有个什么隐疾,吃亏的还不是你。
为着未来的孙子孙女,顾夫人只好僵着笑脸追问道:
“昨夜,知聿他……他休息得可好?”这总提醒得够明显了。
提起昨夜,姜玥伪装的娴静端庄终于有些异样。
“世子他……他睡了好几个时辰,想必是休息好了的。”
看在自己收了璎珞的份上儿,就不将他趁着醉酒强吻她的事说出来了。
昨夜顾知聿简直像个疯子!喝醉了还那么不老实,好不容易挪到角落,就被他拉过去,到最后,整个人都被死死禁锢在怀中,不得动弹。
要不是见他喝醉了,亦或是胸—肌太过舒服,她定会猛猛揍他!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她打不过顾知聿。
顾夫人仿若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心如死灰,看着姜玥的目光都同情了不少。
对着这么个娇软美人儿,竟还睡得那么香?那便只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顾夫人拉过姜玥的手,神色激动道:“好孩子……一会儿吃过饭,母亲这里有些补品,你拿回去,给知……给自己和知聿补补。”
姜玥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新婚第一日,拿下严厉婆婆!小玥玥,你太牛啦!
有人欢喜有人愁,午膳时分,顾知聿还未走进花厅,就听见里面传来娇憨甜糯的女声。
“母亲~,玥娘给您布菜。”
“王嬷嬷放着吧,我来就好~”
闻此,顾知聿沉稳的步伐忽地一乱。
跟在身后的陆霆更是一头撞到漆红柱子上,顾知聿回头没好脸色的看了他一眼。
陆骁颇为同情地看着兄长,姜娘子这动静,任哪个熟悉她的人听了都不会淡定。
他们自小跟着世子爷,对这位名义上的世子夫人再了解不过了。
在世子面前心直口快,撒泼打滚,无半分闺阁女儿家的娴雅。
刚才那动静,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呐……
顾知聿稳了稳心神,刚走至花厅门前,就见顾夫人与姜玥二人相谈甚欢,言笑晏晏,不似婆媳,倒好似一对亲厚的母女。
看见顾知聿,顾夫人忙招呼道。“知聿你来啦,快坐下,站着怪累的。”
“是,母亲。”虽不解,顾知聿还是照坐了。
他常年习武,体力旺盛,站着又岂会累,母亲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
不知是他的错觉,他怎觉得母亲看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丝不对劲?
顶着母亲期冀的目光,顾知聿看着面前呈上来的东西,脸色慢慢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