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在挑衅我?
锦衣卫官署内,陆霆朝面色阴沉如墨的男人禀道:
“属下确实在春满楼看到了世子夫人与一男子在一起。”
“那男子长相如何?”
“面如冠玉,长相俊秀,不过瞧着倒是瘦弱得很。”
顾知聿冷笑道:“俊秀?瘦弱书生?呵,她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陆霆欲言又止,看上去很是犹豫,顾知聿命他有话直接说。
“少夫人约莫只是瞧个新鲜,近来京城里多有勋贵女子豢养这样的白面小生,想必少夫人也是跟着玩玩。”
玩玩?他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监视百官,京城大小事了如指掌,自然知道有些显贵勋爵人家的贵妇人私下里豢养男宠,可那也多半是因为其丈夫力不从心、长相丑陋、不能满足她们的需求所致。
难道他还比不上那瘦弱如鸡的白面小生?
饶是顾知聿此刻一言不发,陆霆陆骁也知道他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就听见男人森寒如冰的声音传来。
“话一次性说不完,舌头就别要了。”
陆霆心里猛打一个颤,小心道:“夫人方才遣人来问话,问世子今晚用膳时想喝什么汤?”
顾知聿:……
片刻后,男人面含怒气,阴沉沉地拂袖而去。
陆霆一脸懵逼,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陆骁二脸懵逼,看了一眼兄长,虽不知世子近来为何频频动怒,可他现在知晓一件事。
哥,我觉着你舌头应该要没了。
姜玥喜滋滋抱着三千两银票回府时,并未见到顾知聿,到了晚膳时分,依旧未见人影。
直接回了含章院,准备盘算现银,凭她手上现钱加上今安给的,改明再去搜刮姜昀,初期的开销应当不成问题。
姜玥数着银票乐不思蜀,云春却有些担忧,
“娘子,世子昨日便没回房,今日不会还不回吧?”
“你管他呢,他堂堂世子爷,乐意住哪便住哪!”只要别在她面前晃就是了。
“一千两千……”
姜玥数得入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云春插不上话,云夏嚎了一嗓子,
“娘子,你带来的书籍和文房四宝奴婢都摆出来了,娘子看看有什么不妥。”
哪里有什么不妥,压根都不会动的东西随便怎么摆都成。
姜玥无声地摇了摇头,双眼紧盯眼前厚厚的一沓银票,嘴里不停数着数字。
云夏将箱子里的书籍一一拿出来,随手把一个小册子拿出来摆在桌上,隐约可见上头用墨水画了个粗糙的小人儿。
顾知聿是次日清晨回答国公府,晨时的水汽笼罩在男人身上,更显阴冷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陆霆与陆骁两脸无精打采,世子生气,他们跟着倒霉,陪着世子在官署处理了一夜公务。
定北军军饷贪墨致使北疆大败,圣上大怒,经查,牵连京城上下各大军事衙门,圣上下令锦衣卫彻查,案子错综复杂,牵连诸多,着实棘手。
他们昨夜看了一晚的冷脸,怎么看都觉不对劲,世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处变不惊,那便不是为了案子的事,而是世子夫人的事。
涉及这两人,陆霆挨了一晚上冷言冷语,痛定思痛再也不乱说话。
俩祖宗,他谁也惹不起。
回来洗漱,换洗衣物皆在主屋内,顾知聿径直推开门,守夜的云夏闻声而动,被他冷眼喝止。
两晚未回房,屋内早已大变样,棕色深色的各色摆件家具不是换上雕花的便是金镶玉,没换掉的也要挂几个彩络装饰一番,山水彩绣屏风、粉彩牡丹纹瓷瓶、翡翠镂雕梅花盆景……塞得满满当当,
更为显眼的便是他那张紫檀彭牙四方桌上布置的棋盘被一堆古籍书册所替代。
整个屋内“焕然一新”,到处都充斥的属于他人的生活气息,奇怪的是,他并不排斥这气息。
顾知聿走至那张极为突兀的四方桌上,摞起快半尺高的书籍边页仿佛和新的一般,一看便知从未翻阅过。
他淡淡一笑,回想起了什么,嘴角笑意更甚。
从前在学塾里便整日逃学,让她读书只怕比登山还难。
忽然,一个小册子吸引了他的视线。
原因无他,封面上“栩栩如生”的小人儿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顾知聿颇有兴致地翻开一页,刚扫过两三行,脸上分明的笑意就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消失,锋利的五官因阴郁之色显得尤为可怖。
姜玥被屋内时不时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好不容易睁开双眼看清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透过纱幔看见男人的身影高大阴戾,正朝她幽幽开口道:
“昨夜,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