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叫他这么一说,有些分不清情势,明明白日里俩夫妻还吵着摔门而去,怎的这时候又关心起这个了?
她试探道:“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我近来实在乏力得很,许是没有精力教玥娘。”
顾知聿面不改色道:“那母亲就更不能操劳此事了,府务一事就放手让她去做,若有不好的地方,您回头再训斥就是。”
顾夫人这下是听出来了,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家业给了玥娘,这掌管中馈啊就好比掉入了沼泽,越不想干便越不得不干,到头来,满身是泥,躲也躲不过了。
罢了,国公府家大业大,也不怕玥娘败掉多少,她还落得个清闲。
当即便遣人去了报了口信,说她身体不适,过两日务必回府来主持府内大局。
人到侯府时,姜玥正躺在姜夫人怀中咿呀咿呀唱着小曲,闻言,却是姜夫人激动了起来。
“你父亲说的没错!早知这门亲事这样好,当初就该早早订下婚期!”
姜玥贪财是遗传了姜夫人,见着银子便笑得阖不上眼,才叫姜侯爷年轻时一把金簪一对玉镯的给笼络了去,至于好色那自然是继承了姜父的风骨,年轻时姜夫人美貌冠绝京城,打马游街时遇上了姜夫人,一见美人倾心,最后献上全副身家才抱得美人归。
如今听到这泼天的富贵,姜夫人便迫不及待要传授些治家的秘诀给姜玥。
“凭他什么侯爷世子,拿住了财政大权,才有说话的地儿,那爷们儿不都得乖乖听话,你父亲就是叫我拿捏住了,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姜玥心知肚明,可自家老爹那是绝对的妻管严,舔得肝脑涂地,忘乎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那都是人家顾知聿一家的家产,我只是代为掌管,万一出了什么事还得算我头上,吃力不讨好,娘你高兴什么?”姜玥有些犹豫。
姜夫人立马否认她的说法,正色道:“什么你的他的,你们夫妻一体,男主外女主内,像管家这样的事自然是你说了算。”
“那照娘这么说,顾知聿的钱,我能花?”
“那是自然,你爹要花钱,还得经过我点头呢。”
姜玥似懂非懂,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娘都这么说了,那大抵她是能花的吧?
姜玥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花白不花!
她正缺钱用呢,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这样一想通,她立马就想回国公府,拥抱她白花花的银子去了。
可话都说在前头,这时候回去未免显得太见财眼开了,便忍耐着再捱上一日。
立刻找了那牙人签字画押,付了定金,三日后交全款。
了却了一桩大事,姜玥心情颇好,人也就飘飘然起来。
误会她私见外男是吧!罪名都给她定了,若是不见几个俊俏郎君,岂不白费顾知聿的口舌。
出了门,当即就改道去了五军都督府,趁着姜应乾不在,顺走了腰牌,拉走了姜应乾的幕僚,朝演武场而去。
“小祖宗哦!底下递上来的简报我还没整理完呢,都督明日还要看呢。”
姜玥对着身旁的中年男子笑道:“张师爷,我爹那大字不识几个的,你就是给他整理好了他一时也看不完,你就行行好,别为难他老人家了,陪我去逛逛!”
张朴一向是对姜玥无有不应,当然多半情况下也是因为没法子。
“就一会儿,耽误不了多少功夫,你若再犹犹豫豫,别怪我将你上月拿俸禄买了一坛千日醉的事告诉张大娘子。”
张朴忙道:“别别别!我陪你去就是了,你千万别说出去!”
他家娘子哪里都好,就是个只进不出的铁母鸡,平日里若是如厕时多用了一张草纸都要大发雷霆的人,真让她知道自己嘴馋花了三两银子买酒喝,还不得将他抽筋扒皮,晒成干拿出去卖了!
说是逛,姜玥早有打算,轻车熟路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太师椅,靠在椅背上,嘴里磕着瓜子,听张师爷吆喝道:
“全体集合!紧急考核!”
顿时人群中就有人发问了,“不是前几日才小考过吗?为什么又要考察,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张师爷一脸无可奈何,心里骂道:还问为什么?看不见旁边坐着的祖宗吗?她要今日来看,我有什么法子?
脸上却一团和气的陪笑着:“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突击考核,这是……这是姜都督新嘱咐的,若是考核优异,姜娘子有赏钱!”
姜玥顿时拉下脸,她何时说过要给赏钱了,刚白了张师爷几眼,下一秒视线就被别处夺去了。
听到有赏,立时就有几个人褪去外袍,解开亵衣,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刚热身过后的肌—肉微微充血,日光照射下,显得更加饱满浑大。
其下腹—肌块垒分明,伴随着呼吸的气息,时而膨胀雄壮时而收缩紧致。
姜玥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先是颇具线条感的肩膀手臂,再在胸—前左右探看两眼,最后再慢慢向下挪,随着层次感分明排列整齐的腹—肌,一层层往下看,直至某处便收回视线,换下一个。
该看的大大方方看,不该看的得关起门来看!
姜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观美男身,稍看过两三个身材雄伟的之后,便渐入佳境,更加专注,就连不远处有人正向这走来都毫无察觉。
“同知大人,张师爷正在前面演武场。”
顾知聿随着引路人逐渐走近,被张朴挡住的身影也逐渐映入眼帘。
姜玥拖着下巴,嘴角弯弯笑起,一双眼睛半天也舍不得眨一下。
他看看那张映着融融日影,嘴角漾着笑的人儿,明艳的五官如春风拂雪,不自觉便能牵动人心,可现下这笑却是对着别人。
顾知聿沉下脸,脚下步伐生风般渐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