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厨房处,仆婢们正摘选着一筐新鲜瓜果。
“哎哟你这小妮子怎么干的活!这新鲜的果子叫你剥坏了怎么给主子们用,仔细点儿!再坏了,便遣你去挑水洗碗!”
掌厨房的芳婆子一面揪着那小姑娘的耳朵,一面见到门外走近的云春,忙放下手迎了上去。
“饭好了没有?”
“早就预备着了,不知少夫人何时用膳?”
云春道:“少夫人累了,迟半刻钟再传膳。”
芳婆子哈着腰笑道:“哎!今日到了新鲜的果子,汁甜鲜美,一会儿给少夫人做一道新鲜的果子饮。”
云春点点头,主屋的门关了许久,娘子没叫她们进去侍候,那定然是自己一个人照顾了世子许久,出来时脸色都不大对了,手也抖的不成样子,想是叫世子给吓住了,
娘子喜甜,平日里累了生气了,喝上甜甜的汤水,心情便能好一大半。
这样一想,又叮嘱道:“多盛些,少夫人喜欢吃。”
姜玥让下人打来水,放了花瓣,不停的用帕子去揉搓,直到皮肤一片通红,仍觉得手心手背都是黏糊糊的感觉。
她低声骂道:“臭男人!臭男人!”狠狠将帕子往铜盆里一丢,霎时溅出水花阵阵。
说什么一会儿就好,出来了就好!自己阖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她却是手都要抽筋了,弄了不知多少次才好。
“娘子,饭菜来了!”
“拿进来吧。”姜玥拿香露在手心抹开,这才去饭桌上。
“世子那边,奴婢叫人送饭过去了。”
“嗯。”姜玥轻声应着,脸上无半分笑意。
云春看在眼里,可见是真累着了,娘子一向与世子不对付,忍耐着一下午没摔门而出已经很好了,
于是便先将那道果子饮放到姜玥面前,果子饮是冰镇过的,拿盖子锁住凉气,
姜玥手没力气,便让云春打开。
那瓷白的碗盖拿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汁水,姜玥顿时小脸一红,偏过头去止不住咳嗽着。
云春以为她是不舒服,忙问道:“怎么了娘子,可是这味道太冲了?”
可她凑近闻闻,明明只有淡淡的果香和奶香。
“这什么东西快拿开!”
眼不见为净,那碗果子饮被拿走后,姜玥才恢复了神色。
云春不解道:“这木奶果最是香甜可口,娘子不是最喜欢这些甜汤了吗?”
姜玥有苦说不出,苦着脸连连叹气,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让云春更觉得奇怪。
如意楼内灯影婆娑,玉壶光转,数盏巨大的琉璃灯层层镶嵌,宛若仙河般倾泻而下。
姜昀倚着红木浮雕高扶手椅,叫上三两小菜并一壶松花酒,预备着观赏这如意楼里的美人歌舞。
他好不容易趁着这机会从神机营那里放出来,说是要查案,结果顾知聿这厮今日竟没来叫他出公务真是奇了,当真是乐哉啊!
未到时候,底下的乐师们还在静候,一时间楼内不大喧哗,周围雅座交谈的声音也渐渐传来。
“要说这如意楼啊,歌舞是一绝,就连那白日里说书的先生长得也是风流倜傥,俊俏秀逸,难怪在京城里如此大的名气。”
“可不是,那说书的沈公子,一副好口才,讲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听说那话本都是人家自个儿写的,颇有几分新意。”
姜昀听了嗤笑道:“这日下说书先生还要找俊俏的,那柔弱瘦小的书生样有什么好看的,男人还是当以壮硕为美。”
说罢,饮下一杯酒,饮尽之时却看见廊上走来一个青衣男子,看上去倒有几分眼熟。
沈今安散里场,在厢房内稍坐里片刻,因着那香囊未曾找到忧心不已夜里没书睡好,作者坐着坐着,竟是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入里夜,忙收拾齐整准备归家。
刚出房门不久,便被一声音喝止。
“嘿!今日倒叫我碰上你了!”
姜昀喝里几杯酒,那酒醇厚,虽不至于罪,可面上却显出几分酣醉之意,加之他一向说话吊儿郎当,现下这一句说出来像是个流氓醉鬼,
沈今安冷眼看了他一眼,迈步就要走,姜昀直接三两步拦在她面前。
沈今安反应不及,险些要撞上去,幸而及时止住里脚步,秀眉微蹩,声音含着愠怒,
“你有完没完?”
姜昀顿时就来劲儿了,什么叫他有完没完,他好心好意想还给她丢失的物件,结果人不搭理自己也就罢了,如今还反问起他来了。
“你这小白脸,还真是脾气大!上来便对我发脾气,同个女子般无理取闹。”
这里的女子自然指的是他亲妹姜玥。
沈今安不想与这等混蛋纠缠,自认倒霉,狠狠剜了姜昀一眼,依旧是未出声,转身要朝别的门出去。
姜昀自觉没趣,同个木头说笑什么,干脆把东西还了,两不相欠的好,于是追了上去抓住她的衣袖。
“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今安内心极度无语,以为他又要纠缠,心里头更加烦躁,用力想要甩开他。
姜昀下手没轻重,只知道要还东西,不肯松手,沈今安为隐藏身形,衣服都是买大一号,那衣袖被扯着,连带着襟口处被扯乱,脱落一边露出里面来。
宽大衣袍下玲珑起伏的胸—脯就这般暴露出来。
姜昀手上的动作停住,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小白脸竟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