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悄悄打量了一眼顾知聿,见他一如往常般面色冰冷,丝毫没有看见故人的欣喜之意,不由得疑惑。
说是新婚贺礼,为何只给她,没有顾知聿的份儿,难道是因为她被迫与顾知聿成了婚,窈娘心碎神伤,这是在同他生气?再看顾知聿面色不显,想是自知理亏,连话都不敢说。
啧啧啧,这是何必呢,早和她退了婚不就好了。
一时间,顾知聿不开口,窈娘面含微笑地看着她,姜玥背上不自觉生出一层薄汗来,
温柔刀,刀刀割人心啊。
她开口打着圆场:“方才听闻窈娘子说听过我,我与娘子只是在酒楼里见过几面罢了,不知大名从何说来?”
无非是说她粗鄙不堪、凶神恶煞、性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生起气来像一口能吃八个小孩的母夜叉。
说出来倒是能乐呵乐呵,缓解氛围。
窈娘飞快地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男人,笑得更加温柔可人,
“自然是说少夫人活泼俏皮、天真烂漫、心地善良,一笑宛若春风化雨,能抚人心,为人正义仗直,心直口快,能识得少夫人,是窈娘的福分。”
额滴个乖乖!这说得是她吗?
姜玥尽力绷直她就要抠出三室一厅的脚趾,努力装作大方的样子,
“哪里哪里!窈娘子谬赞了。”
好夸好夸!
姜玥沉浸在窈娘子的彩虹屁中出不来,半晌了才收起那八颗大白牙,拉着窈娘子的手亲切道:
“本是我亲自去找您求问,不想家中有人需要照料,这才劳烦您来一趟,若有失敬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却不想窈娘听了这话,当即变了脸色,低着头,
“主人要用我,自然是要来的,少夫人身份尊贵,这样说是折煞我了。”
姜玥呆住了,什么主人?这里只有她与顾知聿,她不是,那窈娘说的主人自然就是顾知聿了。
只用了一瞬,她就接受了这个叫法,
这还是当着她的面如此叫了,那这私下里……
风流俏少妇,配冰冷贵公子,上下位颠倒!可以嘛!现在市井中竟流行这样的小情趣了?
姜玥忍不住去偷看顾知聿的脸色,如此娇声美人儿,这你能把持住?
正好对上了某人投过来的目光,只需一眼,顾知聿便知她这小脑袋中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当即便冷冷出了声:“少夫人问你经营酒楼涉及到的闲事庶务,你务必知无不言。”
“是。”
姜玥一听,这不对劲啊,怎么突然变正经了呢?
接下来,窈娘向她简述了酒楼日常管理一应事宜,从人员储备到歌舞酒食,定期修葺,管理制度,月例分红,入股合作等等,
“我有一本册子,上头记着这些注意事项,是我初营酒楼所作,不是什么文章大作,倒也能看看,少夫人若是不嫌弃,一会儿便派人送来。”
姜玥自然是高兴应下,她对此经验空白,方才光听着,五句都不见得能记下一句,
不免有些气馁,果真她不是块读书的料子,充其量就是块抹布,还是擦屁—股的那种,以前没少挨学究的呵斥。
想到这儿,姜玥不禁想起顾知聿来,学究对他可谓是视若珍宝,赞他是七步之才,远见卓识,若是治国参政,将来必定能登阁拜相。
骂她就是胸无点墨,三岁小儿都不如,末了还安慰她女子相夫教子、侍奉尊亲并不难,比不得男子汉大丈夫立志建业,要她稳重温顺些。
她当即便气极,什么女子比不得男子,只用相夫教子,明明是女子更难些,这些文绉绉的大儒一身腐朽的酸气,她当堂便驳了回去,说他一把年纪未娶妻,没人看得上,可见是连女子都不如。
谁料这老登碍于颜面没有发作,事后却添油加醋地同他爹告状,还总是针对她,这才有了姜父巧设鸿门考,笨玥误入打臀局。
当然姜应乾心满意足的收拾了姜玥,自然也告知了些别的隐情。
原来那学究虽德高望重、学识渊博,未曾娶妻得一儿半女其实是因为几任妻子都未有所出,这才和离。
姜玥犹记得姜应乾一脸笑嘻嘻同她说:“这老头啊,八成是自己有问题,却不敢承认,都这把年纪了,谁还看得上?”
姜玥:……
有种当人家面说呢?
窈娘这面说完,一面恭敬地朝顾知聿的方向问道:“知道东家不便,上季度收益账目已整理好了带来。”
“知道了,你交给陆骁就是。”
“是。”
在姜玥仿若被雷劈了的惊惧眼神中,陆骁很是麻溜地接过账册。
等窈娘告退后,姜玥一把冲到顾知聿面前,问道:
“你与窈娘这是……主仆?”
顾知聿不置可否:“我诸事繁多,请她帮我暂管春满楼,怎么?你看上去很是震惊?”
“不……不惊讶。”
姜玥干笑两声,喝了两口水缓解尴尬。
比自己过得不好更致命的,是死对头过得太好了,顾知聿究竟是烧了什么高香,能娶到她这么貌美如花、才华横溢的妻子,还辣么有钱!!!
顾知聿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刚刚用过的杯子贴上少女嫣红的唇瓣,眸中欲色渐浓。
云春从外面进来禀道:“世子,少夫人,安平侯家的娘子给咱们下了帖子,后日府中办了赏花宴并诗词雅集,请世子也一道去。”
姜玥听到熟悉的名字,在脑中快速翻阅自己的记仇小本本,很快便记起了这个名字。
安平侯家的娘子只有一位,便是现任安平侯的妹妹—谢芜春。
说起谢芜春,姜玥可是与她相逢恨早,人生第一次大病便是拜谢芜春所赐,差点小命呜呼。
自然,她是个极为记仇的人,害得她狗命不保的还有一人。
姜玥缓缓挪动视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盯着顾知聿。
装?继续装?你的第一迷妹找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