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摆摆手,叉着腰,一派江湖人的豪气:“好说好说!”
走时还颇为大方地赏了牙人三个铜板。
干完了正事,姜玥自是赶紧回国公府,以前她能肆无忌惮地到处玩,可现下却不同了,毕竟家中还有个病人等她照料呢。
这种感觉竟有些说不上来的幸福。
进了屋,左看右看不见顾知聿,姜玥拉来云春一问,人去了书房看书。
“啧啧啧,如此自律,真要给他颁个京城第一勤奋美男的称号了。”
“哦,对了,我要找的那套水红色彩绣百花衣裙找到了吗?”
这衣裳可是彩绣坊三大绣娘花了三个月功夫做成的,绸缎用的是寸金的妆花缎,足足费了她五卷金丝线,更别提各式各样的花卉图案,颜色绣法很是难得,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了。
云春皱眉道:“正在找呢,云夏去库房找去了,昨日世子搬进来几个大箱子,混在一处,分不清了。”
“给我看看。”
姜玥往那几只硕大的梨花木大箱笼里头撇了几眼,小脸一下就耷拉下来。
只见箱笼中是五颜六色各色衣服,月白、宝蓝、藕荷、杏黄、天青……最为离谱的是有一件极为惹眼的大红色团花纹缎面圆领袍。
“果真是个大猪蹄子……,嘴上说着不想去,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衣裳,恨不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等着人家夸你,还同自己装什么矜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竟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姜玥气愤地踢了踢那几只大箱子,最后悻悻收回脚。
顾知聿你最好收敛些,若是和谢芜春说说笑笑眉来眼去的,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书房内,墨香袅袅,寂静祥和。
顾知聿虽养伤在家,除了军饷贪墨一案,尚有许多要事需要一一解决商议,于是在书房一待便是一天,等到晚上回了房。
屋内早已灭了灯,只留一盏床头小灯。
姜玥裹着自己的那床绣花小被,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之前她参加的一次雅集,虽说她是个文墨不通的学渣,可看帅哥的机会不能错过,硬着头皮应付了几场行酒令后,她很快便锁定了目标——亭边围炉煮茶、赏雪颂诗的几大美男,其中便有顾知聿。
她刚行至亭边,便被人叫住,此人便是谢芜春——乃京城第一白莲花。
“诸位公子在此地谈笑,好不痛快,只是今日风雪甚大,切莫着凉了才是。”
谢芜春扭着她的水蛇腰越过她,仿佛没看见她这个人一般,同那些美男子们说笑,这简直是骑在她头上拉屎。
姜玥与谢芜春同在学塾念书,倒数第一倒数第二那都是轮流当,本该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无奈人家蠢笨而不自知,有那么几次姜玥拿了倒数第一,被她抓到机会好一番嘲笑,姜玥脾气火爆,当下吵起来便结了梁子,至此算是冤家路窄。
谢芜春首当其冲便奔向顾知聿,声音娇媚:“我煮得一手好茶,世子可要尝尝?”
还未等人回答,姜玥便火急火燎冲过来,截过那茶壶,要不是当着一众郎君地面,她只怕就要骂出来了。
能不能排队啊!不就是煮茶嘛,把水烧开,谁还不会了!
谢芜春却捏着帕子捂在胸前,装作惊讶的模样:“姜娘子,你怎么如此粗鲁,我为各位公子煮茶,你来插什么手,别浪费了这罐好茶。”
于是就要去夺那茶壶,两人抓着一个茶壶不松手,大有要吵起来的势头,于是有两个长相温润的出来劝和,谢芜春听了,便委屈道:
“那芜春便听各位公子的,不同姜娘子争了。”
姜玥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么会装,怎么不去南曲班子里唱戏呢!
谢芜春眼风倏然一转,松开了茶柄。
姜玥白眼刚翘上天,手中的力道倏然消失,惯性使她向后倒去,她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湖案,这才反应过来。
躲是躲不掉了,心下一狠,用脚勾着谢芜春,扯住她的袖子。
“哐当——!”两声,湖边尚未完全凝结的冰霜生砸出两个大洞出来。
姜玥不识水性,刺骨的湖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袄子,沉重的衣料裹在她身上,她四肢被冻得僵硬,动弹不得,冰冷的湖水灌入她的鼻腔,越是只能无力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不断下沉。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直到眼前她被一股力量抓着向上游去。
“玥娘!玥娘!”
姜玥努力睁开一条缝,看到一脸慌乱惊恐的姜昀,
“吓死哥了你知道吗?怎么好端端的掉进湖里去了,走,哥带你回家!”
姜昀一把抱起姜玥,走时,她分明的看见了谢芜春抓着顾知聿的衣服,嘴唇颤抖地说着,
“世子,谢谢你救我……”
后来,姜玥高烧不退,烧得不省人事,瘦了一大圈,养了好几个月才养回来。
期间顾知聿倒是来找姜昀时带过补身的药材,只是都被姜玥扔了出去。
臭男人!臭男人!亏得姜顾两家几十年的交情,顾知聿竟然撇下她去救谢芜春?!
自那次之后,姜玥便将顾知聿的罪行牢牢记在她的小册子上,以备日夜警醒。
无奈最后还是逃不过父母之命,被逼着成了亲。
姜玥听到屋内响起的脚步声,知道是顾知聿进屋,愤愤地呼出两口气。
“还未睡?”
姜玥冷哼道:“顾世子日理万机,忙着相会老熟人,还有闲心管我睡没睡?”
顾知聿不明所以,不知她又是因何事生气了,还是女子向来如此,性情多变。
想起今日看到的一本精于此道的书,他轻声问道:“睡不着?可要喝些热水?”
姜玥:……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