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四人就离开了聚仙镇。
镇子还在沉睡。
只有几家早点铺子亮着灯。
蒸笼冒着白白的热气。
看着挺暖和。
但他们没心思吃。
直奔西边的山口。
进山的路起初还算正常。
青翠的树木。
潺潺的溪流。
偶尔能看到小动物跑过。
但越往里走。
景象就越不对。
树木开始枯黄。
叶子卷曲。
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生机。
溪水也变浑了。
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像铁锈混着腐肉。
“小心。”
沧溟低声说。
撑起一片柔和的星光护罩。
把四人都罩在里面。
护罩很薄。
像层水膜。
但能隔绝外面越来越浓的毒雾和煞气。
青瓷紧跟在沧溟身后。
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她突破到筑基后。
五感敏锐了许多。
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沉重的、暴戾的气息。
像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
让人心神不宁。
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这地方……”
林小鱼小声说。
“好难受。”
“上古战场。”
墨尘解释。
“死了太多生灵。”
“怨气积郁不散。”
“加上暗渊的污染。”
“就成这样了。”
正说着。
前方枯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道黑影窜了出来。
是狼。
但又不完全像。
眼睛血红。
嘴角流着腥臭的涎水。
皮毛一块块脱落。
露出下面腐烂的肉。
“被污染的妖兽。”
沧溟说。
抬手一挥。
几点星光飞出。
精准地没入那些狼的额头。
狼连惨叫都没发出。
就倒在地上。
化作黑烟消散。
“继续走。”
沧溟收起手。
表情平静。
好像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蚊子。
但青瓷注意到。
他的指尖微微发白。
显然刚才那一下。
消耗不小。
四人继续前进。
越往里。
遭遇的袭击就越多。
有时是变异的妖兽。
有时是低等的魔物。
长得奇形怪状。
看着就恶心。
但都被迅速解决。
沧溟出手很克制。
大多是用星光困住或削弱。
再由墨尘或林小鱼补刀。
青瓷也试着出手。
用新学的星辰法术。
虽然生涩。
但效果不错。
那些魔物似乎很怕她灵力里的净化特性。
碰到就滋滋冒烟。
“不错。”
沧溟看了她一眼。
眼神赞许。
青瓷心里一甜。
但没表现出来。
只是抿了抿唇。
“专心赶路。”
她说。
沧溟笑了笑。
没再说话。
走了一个多时辰。
墨尘忽然停下。
“等等。”
他蹲下身。
仔细查看地面。
“这里有阵法痕迹。”
青瓷也凑过去看。
地面上有些不起眼的纹路。
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纹。
但仔细看。
能发现规律的走向。
“是汇聚和引导煞气的阵法。”
墨尘皱眉。
“暗渊布置的。”
“用来污染地脉。”
“能破坏吗?”
青瓷问。
“可以试试。”
墨尘取出几枚阵旗。
小心地插在几个节点。
然后掐诀。
阵旗微微发光。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那些纹路闪烁了几下。
随即黯淡下去。
“破坏了。”
墨尘说。
“但只是这一个节点。”
“附近肯定还有很多。”
“杯水车薪。”
沧溟看着远处阴沉的山峦。
“得找到核心。”
“彻底解决。”
四人继续前进。
又破坏了几个类似的阵法节点。
但心情越来越沉重。
因为魔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实力也越来越强。
从最初的炼气期。
到后来的筑基期。
甚至有一次出现了金丹期的魔化妖兽。
被沧溟一指点杀。
但消耗也更大了。
“快到了。”
墨尘看着手里的罗盘。
指针疯狂转动。
指向西北方向。
“煞气浓度在飙升。”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盆地出现在眼前。
盆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出来的。
边缘参差不齐。
中央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黑漆漆的。
像大地的伤口。
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黑色魔气。
从峡谷里喷涌而出。
直冲云霄。
和天上灰黑色的煞云连在一起。
形成一根巨大的、扭曲的柱子。
峡谷两侧。
散落着无数巨大的残破兵器。
和皑皑白骨。
有些白骨高达数十丈。
比房子还大。
显然不属于人类。
“葬魔渊。”
墨尘低声说。
“上古战场的核心。”
“地元灵枢的裸露点。”
青瓷看着眼前的景象。
心里发寒。
太惨烈了。
那些白骨。
那些兵器。
都在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残酷。
而此刻。
葬魔渊上空。
魔气翻滚。
隐约可见无数影影绰绰的魔物在其中穿梭。
发出非人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