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看一眼沧溟。
眼神复杂。
午饭很丰盛。
青瓷做了六菜一汤。
都是家常菜。
但味道很好。
林小鱼吃得赞不绝口。
“青瓷姐你手艺又好了!”
“这个红烧肉!”
“绝了!”
墨尘也点头。
“确实。”
“比盟里厨子做得好。”
星见尝了一口清蒸鱼。
“鲜。”
她说。
“火候正好。”
沧溟没说话。
但夹菜的频率说明了一切。
凌霄起初还端着。
只浅浅尝了几口。
后来。
不知不觉也添了半碗饭。
饭桌上气氛热烈。
林小鱼最活跃。
“沧溟前辈!”
她忽然问。
“神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桌上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沧溟。
沧溟夹菜的手顿了顿。
“神界啊……”
他想了想。
“很大。”
“很空。”
“云海。”
“宫殿。”
“星辰触手可及。”
“就这些?”
林小鱼眨眨眼。
“听起来……”
她小心措辞。
“有点冷清。”
“不是有点。”
沧溟笑了。
“是很冷清。”
他看向青瓷。
“不如这里有生气。”
“有烟火气。”
“有……”
他顿了顿。
“有你们。”
青瓷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沧溟反手握住。
十指相扣。
林小鱼看到了。
嘿嘿笑。
“懂了懂了。”
她埋头吃饭。
耳朵有点红。
墨尘和星见相视一笑。
没说话。
饭后。
收拾碗筷。
林小鱼抢着去洗。
青瓷拗不过她。
只好由她去。
墨尘和星见在院子里散步。
看那些花花草草。
凌霄走到沧溟身边。
“殿下。”
他低声说。
“借一步说话。”
沧溟点头。
两人走到院角。
“长老会那边。”
凌霄开门见山。
“虽仍有微词。”
“但已成定局。”
“不会再扰。”
沧溟“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
“不过……”
凌霄顿了顿。
“您剥离神格时出现的异象。”
“那几缕星辉。”
“让一些老家伙有所触动。”
沧溟挑眉。
“触动?”
“嗯。”
凌霄点头。
“神律。”
“或许并非一成不变。”
“当然。”
他补充道。
“这需要时间。”
“但至少。”
“是个开始。”
沧溟沉默片刻。
“谢谢。”
他说。
“不客气。”
凌霄难得笑了笑。
“祝二位。”
“永如今日。”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个。”
“是给夫人的。”
“固本培元。”
“对她修行有益。”
沧溟接过。
“有心了。”
下午的时光悠闲。
几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吃凌霄带来的灵果。
果子晶莹剔透。
入口即化。
唇齿留香。
林小鱼吃了两个。
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
“神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星见也点头。
“确实。”
“这灵果中蕴含的灵气很纯净。”
“对修行有好处。”
墨尘则对仙酿更感兴趣。
小口抿着。
细细品味。
“好酒。”
他赞道。
“酒香中带着月桂的清冷。”
“层次丰富。”
沧溟也喝了一杯。
“还行。”
他说。
“不过……”
他看向青瓷。
“不如你酿的桂花酒。”
青瓷正小口吃着灵果。
闻言一愣。
“我酿的哪能跟这个比。”
“能比。”
沧溟认真道。
“你酿的有烟火气。”
“这个没有。”
青瓷脸一热。
“胡说什么。”
她小声说。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太阳渐渐西斜。
林小鱼第一个站起来。
“该走啦。”
她有些不舍。
“盟里还有事。”
墨尘和星见也起身。
“我们也要回去了。”
“界隙那边。”
“还得盯着。”
凌霄也站起来。
“我也该走了。”
青瓷和沧溟送他们到门口。
“常来。”
青瓷说。
“一定!”
林小鱼用力点头。
“青瓷姐你也要常回去看看!”
“好。”
墨尘和星见拱手作别。
凌霄对沧溟微微颔首。
转身。
身影渐渐淡去。
像融入空气。
林小鱼和墨尘星见则步行离开。
沿着青石板路。
慢慢走远。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青瓷靠在门框上。
看着空荡荡的巷口。
有些出神。
“舍不得?”
沧溟问。
“有点。”
青瓷点头。
“但更多的是高兴。”
“嗯?”
“看到他们都好。”
青瓷转过身。
看向沧溟。
“看到我们还有这么多朋友。”
“看到……”
她顿了顿。
“日子真的安定下来了。”
沧溟伸手。
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会更好。”
他说。
“走。”
“散步去。”
两人没走远。
就在镇外的小路上。
慢慢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暖金色。
云朵镶着金边。
远处的田野。
有农人归家。
炊烟袅袅升起。
“有朋友。”
青瓷轻声说。
“有你。”
“有这方天地。”
她停下脚步。
看向沧溟。
“此生足矣。”
沧溟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像要把温度烙进彼此骨血里。
晚风温柔。
吹起两人的衣角。
交缠在一起。
像解不开的结。
“回家吧。”
沧溟说。
“嗯。”
青瓷点头。
两人转身。
往回走。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紧紧依偎。
像要走到地老天荒。
回到铺子时。
天已经黑了。
灯笼亮起来。
昏黄的光。
温暖踏实。
“今天真热闹。”
青瓷一边关门一边说。
“嗯。”
沧溟帮忙上门闩。
“以后还会更热闹。”
“为什么?”
“因为朋友会越来越多。”
沧溟说。
“日子会越来越长。”
青瓷笑了。
“你倒是想得远。”
“不想远点怎么行。”
沧溟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上。
“我们可是要过很久很久的。”
青瓷靠在他怀里。
“多久?”
“很久。”
沧溟说。
“久到……”
他想了想。
“你觉得够了为止。”
“那要是不够呢?”
“那就一直过。”
“一直?”
“嗯。”
“一直。”
屋里烛火摇曳。
映着相拥的身影。
温柔绵长。
像这人间烟火。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