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害怕我吗？

……还在怀疑我用情至真吗？

还在认为自己不配吗。

唐布衣手臂忍不住收紧，怀中人吃痛，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而后很快压抑在了肺部，比喉咙更深入的地方。

唐布衣吓到了一般快速松开双臂的力度，但依旧不肯放开赵活，他使出全身力气克制自己把头埋进赵活后颈的冲动，死死咬紧牙关，不允许任何一声叹息溢出。

赵活好似享受着沉默，像是一尊雕塑一般静止在凝固的湿气中，生满了黏腻的青苔。

而后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过了三息，赵活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呼吸里带着濒临啜泣的尾韵。

“我带你去温泉，一路风尘仆仆也累了吧。泡一泡，舒舒筋骨，会舒服点。”

这一瞬间，唐布衣对赵活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怨恨，心如刀割。

你何其残忍。

在温泉内抱着被唐布衣拖下水，浑身湿透的赵活，唐布衣通红着双眼，靠着赵活肩膀无望地祈求：“你能不能有一天……不对……有一瞬，爱我胜过恨自己呢……”

赵活没有回答，他把自己因悲伤而变得更加丑陋的脸藏在温泉的层层朦胧之后，水珠顺着绺发滚落，连珠成线，颗颗砸在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永无止境的涟漪。

涟漪荡至温泉边界又回还，空中划过一声清脆的鸟啼，清列地撕破了沉重雾气。

赵活在水下握住了唐布衣的手，新的涟漪再次轻轻荡开，吹起一丝轻雾，缓缓舞动。

你是如此残忍。

在亲吻中两人同时发出相同的感慨，一如这雾气，层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