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布衣看见赵活骤然紧闭的嘴巴，也识趣地收声，耐心等待赵活欲言又止的部分追上他主人混乱的思绪。

“唉……”但直到赵活重新开口，唐布衣都没等到自己预期的答案，只得到了赵活一声长长的，仿佛要把肺里的气息倒干净的叹息。

“我只是太闲了。”赵活最后说，“跟你们这些日理万机的内门弟子不一样，外门弟子的活没有那么多，也不用上课练功……唐门人太多了，哪轮得到我这么一介蝼蚁费心劳神。”

“劳碌命。”唐布衣评价，赵活觉得这句应该是嘲讽，却听不出任何尖锐的情绪，他不明所以。

“哪里忙了，忙我也就不会在这里了。”赵活感觉自己全身无力，连带着反驳都变得绵软。

“我也没法每次在这里抓到你。”唐布衣的回答更加扑朔迷离，赵活只觉得唐布衣的恶作剧技术又有精进，如此控制着他的情绪，让他忽上忽下。

“你抓我图什么……”

“图被抓的时候能多拉个垫背的。”眼前这张笑脸大概是全世界最讨人厌的，赵活撅着嘴不满地想。

“我还得对你说谢谢是吧？”赵活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到对面欣然点头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

唐布衣憋着笑，笑声在他喉咙滚了又滚，到最后也没放出来，赵活低着头，不敢直视唐布衣，却也明白这笑声最后会溜到唐布衣的嘴角，或者他过分明媚的笑眼里，顺着炽热的视线慢慢淌走。

想及此，赵活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坐得更拘谨了些。

我的表情真少！赵活突然这么埋怨自己，不是白眼就是勉强的微笑，给人看了只会觉得发苦。

唐布衣没再说话，赵活也没感觉到身上被停留的视线，一阵清风掠过，带来了岸边清凉的水汽，令人神清气爽。

赵活斜眼瞥向隔壁撑着下巴闭目养神的唐布衣，一束阳光左闪右避，穿过层层绿叶铺在唐布衣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上，仿佛他也成了这一片晶莹剔透的绿翡翠的一部分，让人移不开眼。

花还别在唐布衣发间静谧地绽放，又有一朵停在唐布衣唇间，洁白的花瓣和他白皙的肤色相得益彰——唐布衣正衔着其中一朵他摘来的花朵细细啜饮。

大概花蜜还算美味，赵活看到唐布衣舒缓的双眉，轻轻闭阖的双眼，和羽睫落下的细密阴影。

赵活的呼吸都放轻了，他视线落回眼前的地面，一只蜜蜂正绕着野花盘旋，翅膀拍打的嗡鸣忽近忽远。

听着蜂鸣，又看着唐布衣手里娇艳欲滴的花，赵活情不自禁地想：蜜蜂也会上树来采蜜吗？还是花自己会跑上树来找蜜蜂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赵活也没空再往深层继续思考了，因为他的唇间也被塞了花。

花蜜有些涩，但依旧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