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霓虹灯闪烁,夜并没有那么静。
“再见。”
“明天见。”
告别声中,一间间教室的白炽灯关闭,盈水二中变得沉寂,属于这所学校的生机消失。
时鸣家离学校不算近,也没有那么远,对于住宿生而言,能回家已经很好了。
乘坐233路公交车,公交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没那么崭新,时鸣在站台等待,此时的秋天还很温柔。
时鸣头上披着外套,来回踱步,远远的,一个光点靠近,车来了。
“学生卡。”机械女声一天不知道要说多少遍,日子在反复,岁月却不朽。
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时鸣坐下来,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整个公交,很安静,时鸣一般不会坐这个位置,而是在中间或者前排,总觉得那里人多些,热闹,有人气。
公交车上人很少,零零散散,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刚下班的年轻人,晚上的公交车很少有人说话,大概是都累了。
引擎轰隆隆地响,机械女声在播报站点,时鸣看着窗外,不老实地歪嘴,这个年纪的少年,很容易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人管这叫冲动。
他突然想到,林听要是坐公交车,会不会就是坐这个位置,最角落,最不受人瞩目,后来又一笑,林听那个样子,大概是不会坐公交车的,就算坐了,车底好像是林听会呆的地方。
车程总共二十分钟左右,时鸣靠看窗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的建筑物消磨时间,文具店,小吃摊……
“下一站,锦光苑,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时鸣长舒一口气,下车,住在这附近的人挺多的,下车的学生不少,三个小区分别在十字路口的三边,构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对边就是小学,过个马路就能到,小学后面是一个小广场,跳舞的老太太吃完饭六点集合,跳上几个小时。已经十几年了,小区很多东西有些陈旧。
即使晚上八点多了,小区里的人仍然不少,小区门口摊贩在摆摊叫卖,吃烧烤,喝啤酒的,刚下班从超市采购回来的妇女,散步回家的老太太。
时鸣一路慢悠悠的,不急不忙回了家,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家门,时鸣大喊:“妈,我回来了。”
梅间雪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个头:“哎呦,回来啦,去收拾收拾,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好。”
脱掉外套,丢掉书包,简单冲个澡换上舒服柔软的睡衣,时鸣瘫在椅子上,疲惫却又轻松,梅间雪将锅里温着的红烧肉端上来,拍了拍时鸣的脑袋:“吃吧,大小伙子。”
“我在学校吃过了,怎么还做那么多。”
“你吃剩的,等你爸回来再吃。”
时鸣嘴上嫌弃,筷子却不停,这个时期上完晚自习总想着吃点什么东西,但是也吃不多,不过梅间雪却都做几个菜,一定有一个荤,很多时候都是,梅间雪一个人吃饭,觉得寂寞了,就干脆等到时鸣时父都回来了再一起吃。
梅间雪拿着碗筷坐在时鸣对面,大部分家庭都主张食不言寝不语,梅间雪没那么多规矩,觉得人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太无聊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才热闹,时鸣总说,他随她妈。
“今天在学校没犯错吧。”
时鸣想起被没收的篮球,默哀三秒,然后镇定自若回答:“没有。”
“对了,我们班今天来了转学生,老师把他安排做我同桌了。”
梅间雪两眼放光,八卦味一下上来了:“呦,男的女的,你喜不喜欢,那孩子怎么样啊。”
时鸣一一回答:“男的,叫林听,长得还行,没我帅,我还挺喜欢他的,人还行就是很奇怪。”
“哪奇怪?”
“他不说话。”
“?”
时鸣放下筷子,滔滔不绝:“我第一次见他是今天早上在走廊被主任训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只看到背影,结果一上课就变成转学生了,妈你都不知道哎,他那个不染尘埃,不食世俗的样子吸引多少女同学,差点把我校草的名号抢走了,不过后来就没人跟他说话了。”
时鸣看向梅间雪,梅间雪阴沉的盯着,“咋,咋了妈?”
“你刚刚说什么?”
时鸣秒怂:“我说啥了?”
“早上。”
时鸣一拍自己的嘴,懊恼,嘴一快把被主任训说出来了,死嘴,说那么快干嘛。
“妈妈,我错了。”
字正腔圆的妈妈从时鸣嘴里说出来,让梅间雪打了个寒颤,“正常点儿子,既然你老师没跟我说,我就勉强当不知道了。”
“为什么没人跟他说话,他们不说你可得说,别冷落新同学。”梅间雪继续夹菜,还是这件事情比较吸引她。
时鸣清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因为无论谁跟他说话他都是低头做题,谁也不想坐冷板凳,就都走了。”
“不过本大爷说话,他愿意搭理。”
大拇指倒扣指着自己,时鸣很骄傲。
梅间雪已经磕上瓜子了,“那为啥不说话啊,你能不能说点重要的,别叽叽歪歪废话。”
时鸣感叹,这就是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