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放下筷子,朝着厕所走去,在转角处,一人撞上了林听。
“抱歉抱歉。”关塘先是道歉,在看到林听的那张脸时,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听已经僵住了,藏在袖口下的手微微颤抖,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低着头,想一走了之,却被关塘再次抓住。
“同学,你怎么不说话,真的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林听猛地甩开纠缠的关塘,径直朝着卫生间去。
等林听走远了,关塘低声咒骂:“不知好歹的东西。”
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着林听离开的方向,林听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绝对在哪里见过。
关塘走回教室,迎面撞上的男同学看出了关塘的臭脸色,问:“关塘,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遇见一个奇怪的人,也不说话,给人感觉很火大。”
男同学一听就知道是谁:“你说的是林听吧,害,三班那个哑巴,空有一副皮囊,谁跟他说话都不理,不过倒是有本事,能让时鸣他们罩着。”
关塘已经听不到男同学说话了,林听,哑巴,越想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秋天的水很凉,林听泼了几把在脸上,失去力气倚靠在墙上,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关塘,那个将他关在闹鬼的仓库整整三天三夜,让他整个十岁都是噩梦,辱骂他,殴打他的人。
可是关塘已经不记得他了,多可笑啊,记住并且反复折磨自己的人只有林听一个,而施暴者已然忘记,并开始新的生活。
“林听!”一道鲜活的声音打破林听自我织成的网,唤醒他。
时鸣走近卫生间,看见的是脸上流淌着水珠的林听,时鸣心里一紧,扶住林听,“你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洗什么脸啊。”
林听找到那个支力点,将身体整个靠在时鸣身上,虚弱地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事。
在时鸣的搀扶下回班,回班的路上路过一班,班里关塘毒蛇一样的眼神死死嵌在林听身上。
他想起来了,林听那个臭哑巴。
不就是揍了他几下,吓了吓他,结果出了事,他妈听说林听家里有钱有势,立马把他送到外国,鸟不拉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呆了那么多年,要不是他极力要求,才让他回了国,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这么多年,他不照样没事,也没有人找到他,一家子都是废物。
早晚他要把在国外吃的苦全部还在林听身上。
刚把林听搀扶进教室,心细的许梵第一时间发现林听状态不对。
“林听不舒服吗?”许梵问时鸣。
“不知道,在厕所就跟被夺了魂似的。”
许梵伸出手,在林听头上摸了摸,并没有发烧。
花焰手上转着篮球走过来,大大咧咧的许梵也感受到了,林听身上的萎靡。
“你这是遇到什么重大打击了。”
林听躲避着眼神,关塘的事情不能说,这件事情他要自己解决。
掐着手心,在纸上写下:睡。
以为只是身体不舒服的几人,便任由林听趴在桌子上休息,连话都不说了。
林听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十岁的时候。
林听的父母并不是因为爱在一起的,而是商业联姻,林听出生的那天,季挽婳和林听的爸爸都没有感觉到高兴,他们只是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被步步紧逼了,一个父母并不期待降生的孩子,注定不是在爱里长大的。
林听记事前,两人各忙各的,很少来看林听,林听是被保姆带大的,后来记事了,也很少见到爸爸妈妈,可能是天生,又或是感受不到爱,林听的性格很孤寡,不会笑,不会闹,这样的孩子注定没有糖吃。
在季挽婳的记忆里,林听很晚才学会说话,实际上不是,他只是不知道该跟面前的妈妈说什么,只能沉默着走开,不打扰季挽婳工作。
孩子已经有了,这段虚假的感情也没有必要继续了,十岁初始时,林父常年出轨的事情被捅了出来,季挽婳没有生气,歇斯底里,只是冷静的去办理了离婚,带走了林听。
林听没有因为父母离婚而感觉悲伤,只是换个地方生活罢了,对于那个父亲,本来就没有见过几次面,林听已经忘记他的样子了。
季挽婳大抵还是恨林父的,明明是在一个家里,却很少能见到季挽婳,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外面,林听年纪小,但是也知道,季挽婳大概是不想看到跟林父有几分相似的脸吧,他不是爱的结晶。
林听只能努力学习,拿出漂亮的成绩,试图让季挽婳承认他,季挽婳其实已经慢慢在接受林听了,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又是那么的听话,乖巧,在林听说:“妈妈,一百分。”季挽婳是心疼了的。
当林父出轨的事情出来之后,林听这个孩子开始被季挽婳娘家人嫌弃,甚至让季挽婳将林听送到国外去,季挽婳终究还是爱着林听,拒绝了。
可季挽婳怎么都不会想到,林听的外婆会将林听偷偷送到封闭式学校中,并且决定让林听在那里长大。
季挽婳得知消息后,是想把林听接回来的,可是林听的外婆却拿林父出来说事,说林听是一个有着肮脏血液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刺激着季挽婳,季挽婳只能松口,让林听必须每次放假回家一次,外婆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