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鸣给林听不回消息找了理由,可能是在补觉,也有可能是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回。
总之,希望时间快一点,让我快点见到你。
比时鸣先一步到达学校的林听在门口站了很久,老陈没有立刻离开,就坐在车里远远注视林听失神的模样。
这个学校里有他最想见的人,和他最不想见的人。
所以,每天早上林听都鼓起勇气踏入学校,即使面对童年的阴影,即使关塘再一次把伤疤撕开。
可是如今,一切都好像是笑话。
时鸣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无论是什么都正常,包括性取向也是正常的人,而他林听是一个神经病,一个不会说话,还喜欢男人的神经病,他跟时鸣完全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看着林听走进校园里,老陈才离开。
走在路上,林听迷茫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想回教室,不想去食堂后面,那里肯定是会被找到的,绕了一大圈之后,林听走到了没有人可以翻阅的围墙边上,鹿初晞经常锻炼林听,加上个子高,所以这个围墙根本不算什么,可以很轻松翻过去。
林听想了想,他暂时不能见时鸣,于是,手臂一甩先将书包扔了过去。
而时鸣刚好从围墙外路过,正小跑着路过,然后身后啪嗒一声,从天而降一个书包,时鸣扭头一看,本来没什么,可能是谁想逃课吧,不过书包上的红枫挂件很明显,这不就是他送给林听的那个吗,但是别人说不定也有,再说了,林听也不是会逃课的那种人。
保险起见,时鸣没有走,躲在墙角看着。
林听助跑爬上了围墙,坐在围墙上,想了想,而时鸣看见林听的那一刻,震惊与欣赏同时出现,林听居然会逃课,不愧是林听,身手这么好。
从墙上跳下,林听捡起书包,这个时候才发现,刚才忘记把挂件摘下来了,落在地上,粘上了灰尘,林听蹙眉,轻柔擦拭上面的灰尘。
时鸣从墙角走出来,站在林听身后,专注擦灰尘的林听并没有注意到,直到转身准备离开。
四目相对。
“……”
“……”
双方都沉默了,最先打破僵局肯定是时鸣,“少年,身手不错。”
“……”
林听紧紧攥着书包带子,不知所措的偏头看向别处。
时鸣没有问林听要去哪里,为什么逃课,为什么不回消息,心情为什么不好,而是说:“逃课,带我一个呗。”
林听略带诧异望着时鸣,时鸣没有给林听拒绝他的机会,不由分说地拉住林听瑟缩的手,向着前方跑去。
此时天才蒙蒙亮,弥漫着雾霭,太阳很红,被挡在云后,大街上鲜少有人,学生也只有零星几个。
有些荒凉,两人仿佛是私奔在末日之下。
林听看了看无人的大街,又看了看拉着他笑着向前奔跑的时鸣,有一种世界即将毁灭,而我和爱人准备逃离崩坏世界的感觉。
很不错。
两人一口气跑了不知道多久,穿过大街小巷,林听只能跟着向前跑,终于在一处商场旁边停下了。
唯有喘息声,林听不去看时鸣,时鸣却紧盯着,等到林听抬头,对上那双温柔的双眸,愣住了。
时鸣拉着林听到一处长椅上坐下休息,时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光带着人出来了,现在好了,根本不知道去哪里,等回去还有可能一起被骂一顿。
谁也没说话,时鸣后背靠在长椅上,仰头看天,两人一直坐到了商场开门,时鸣心想,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们逃课了吧,但是貌似没有一点后悔的心情。
商场逐渐人多了起来,路过的都纷纷侧目偷偷看着这两个背着书包,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少年。
时鸣意识到了背着书包实在是太明显了,对林听开口道:“走。”
起身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鸣回头,却发现林听一动不动。又走过去,强硬拉着林听跟他走。
走到商场里面的存包柜,时鸣开了一个柜子,将两人的书包塞了进去,填的满满当当。
“好了,走吧,这下行了。”
去哪里好呢?时鸣想了想,先带着林听在商场逛了逛。即使藏起了书包,但是两人身上明晃晃的校服还是扎眼,一眼就是从学校里逃课出来的学生。时鸣倒是无所谓,被人议论说是坏学生,但不想林听也被这么议论。
林听一直与时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时鸣在前,他在后,若不是身上的校服一样,不知道还以为是路人。
时鸣站在二楼的围栏边上,林听在大概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下,时鸣注意到了,林听一直在有意无意躲着他。
朝四周看了看,二楼的服装店很多,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家只卖男装,装修风格活泼,在角落的店铺。
光是摆在橱窗的衣服,时鸣就觉得林听穿上一定很好看。
开这家店铺的老板,不出意外也是一个男人。
时鸣刚推门,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店铺里回荡。听见这响声,柜台后面冒出一个人头。
“欢迎光临,随意看看。”
男人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优雅的打扮在男人身上却变了个味道,可能与男人的性格有关吧,非常活泼,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比起时鸣和林听,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高中生或者大学生。
一出来看见两人穿着校服,男人轻轻挑眉:“这校服不是盈水二中的吗,这个时间点你们不在上课,怎么在这里。”
时鸣摸摸鼻尖,说不出话来。
男人却是心知肚明:“逃课了吧,不错,有我当年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