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着拐下车,这一站很偏,差不多刚好是在内城的边上。
林听一步步走到关塘指定的地点,这是个村落,没有几户人家,偏僻安静,林听忽然想,关塘是不是要在这里将他杀死?
靠着墙林听看着青苔。
“怎么样,脚还好吗?”恶魔的低语从旁边传来。
关塘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痞里痞气从不远处走来,嘴里说着假惺惺的话语。
走到林听边上,关塘低头看着林听的打着石膏的脚,下一秒,狠狠踢了上去。
传来的剧痛让林听全身失力,拐杖一倒,重重摔在地上,因为剧痛,全身发抖。
关塘满脸的享受,仿佛看见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疼不疼啊?”关塘露出无辜,眼睛里是玩意。
他蹲下来,将烟拿了下来,猛地伸出手掐住林听的胳膊,死死拧着。
“这点疼根本比不上我在国外的这么多年,我要把我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痛,千倍百倍还给你。”
松开手,关塘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蜷缩的林听,将烟灰抖在了他身上。
“你家是不是有钱有势啊,你好像是少爷对吧。”
“呵呵,你这么懦弱没用无能的东西,还是个死同性恋,凭什么你当少爷?”
关塘的脸扭曲起来,可能是想到了在国外东躲西藏的时候,林听却能吃饱穿暖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就用力踩在了林听身上,这样才能获得慰籍。
“喂喂喂!死同性恋!说话啊!”关塘情绪激动起来,一脚一脚踹着。
宛如失去生命的木偶,林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关塘如何对他。
这天,关塘折磨了林听很久,直到他累了。
所有伤痕都藏在衣物之下,关塘特地没有在脸上露出的肌肤上留下什么,他要这样,让林听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下。
等到关塘折磨够了走人了,林听在地上很久,才拿起拐杖起来,慢慢朝着公交站走去。
在公交车上,林听拿出手机,很多时鸣的未读消息,林听颤抖着手,回复自己刚醒。
看着时鸣一条条关心的消息,林听还是笑了,如果这样能换来你,那打死他吧。
*
连续一周,林听还是每天都坐上去往学校的公交,只是目的地不再是时鸣的身边。
新伤未愈,旧伤再添。
林听成为任由关塘发泄的出气筒,而他,早已不知道反抗该怎么做。
疼痛和时鸣占据林听整个大脑,林听没发现一件事,老奶奶是每天都在坐那班公交,每天都在林听的身边坐着。
一周过去了,今天是林听回归校园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关塘的殴打,再次像小时候一样。
老陈原本是想送林听去上学的,被林听拒绝了。
公交车上不同的一点是,今天那位老奶奶没有到站就下,而是一直在车上坐着,直到到达学校附近,林听下车了。
时鸣坐在保安室里,没有带着早饭去食堂后面。
上周一,林听明明没来,但时鸣还是习惯性地做了早饭带到学校,走到食堂后面才反应过来,林听一周都不会来了。
担心林听走路不便,时鸣特意在保安室等,到时候直接把林听背上去就好了。
跟保安大叔聊天的时鸣,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看到熟悉的背影,时鸣跟保安大叔告别,走出了门。
“林听!”
声音让林听为之一颤。
微笑回头,时鸣跑到了他身边。
“终于见面了。”
“嗯。”
“脚不疼了吧,要是养的好,估计很快就能拆掉了。”时鸣乐观道。
可是时哥,疼,已经不只是脚疼了,身上也疼,心更疼。
“我背你好了,快一点。”
林听拒绝了,身上的淤青会疼。
时鸣便陪着林听慢慢走,走到一半,花焰和许梵刚好下楼来接林听。
“林听,我们把你背上去吧。”
林听摇头,奈何花焰和许梵的热情过多,花焰直接伸手去抓住林听的手臂,手臂上有伤,下意识就挣脱花焰的手。
这一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林听平时是不会这样的。
花焰尴尬摸摸鼻子,退到一边:“那林听你慢慢走。”
林听扯起牵强的笑容,像是在对花焰道歉。
教室里,一群人围着最后一角,都是来关心林听的人,林听只是垂眼默默听着。
下课了,宋蕊也过来了。
“林听快来看我新写的。”
“嗯。”
时鸣跟许梵在讲台上调试电脑,目光却一直盯着林听,许梵当然察觉到了林听的不一样,问:“时哥,你跟林听吵架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总感觉林听怪怪的,很抗拒别人碰他。”
时鸣当然发现了,若是林听抗拒别人触碰就算了,为什么总觉得林听也在刻意躲着他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