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持续到下雪那天。

冬天来的很早，秋天的时候就很冷了，时鸣将脸缩在衣服里保暖，坐往去海边的车。

在车上时鸣吐槽：“马上不都期末考试了吗，林听怎么还把心思放在外面，虽然他也不需要担心成绩。”

圣诞节这天，林听准备告白了。

思来想去，林听想不到表白的地方，如果说哪里对他还有特殊的意义，那就是这片海了。

时鸣下了车，空空荡荡的海滩上无一人，没有看到林听的身影。

踩在沙子上，深一脚浅一脚，时鸣拢了拢衣服，海边还真是冷，心想，林听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把他带到这么冷的地方，一定不会放过他。

沿着海滩走了一段路，没找到林听，时鸣骂骂咧咧正准备回去，林听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手背在身后。

时鸣气哄哄朝着林听大步走去：“喂，圣诞节不去看圣诞树为什么要来看海啊。”

林听依旧温柔：“时哥忘了吗，这是我第一次逃课你带我来的地方。”

时鸣一愣，他当然没忘记，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为什么林听莫名其妙就不高兴了，为了让他开心一点，时鸣才提出去海边走走。

“对了，林听，你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你。”

“啊？”

“因为你。”

时鸣抓了抓头发：“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背后拿的什么东西？”

林听伸出手将时鸣抓乱的头发耐心抚平。

“花。”

“？”

将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林听将一束纯白色蝴蝶兰递给时鸣。

稀里糊涂接过花，时鸣没明白：“你送我花干什么。”

迎着海风，林听浅浅一笑。

“我不知道你喜欢怎样的表白，但是我妈妈说最起码要有一束花。”

“时鸣，我喜欢你。”

“不是普通朋友的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你……愿不愿意接受我。”

“轰——”

时鸣脑子炸了。

他听错了？林听脑子抽了？他被附身了？面前的人是外星人？不，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时鸣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快醒快醒快醒，然后睁眼，什么都没改变。

“时哥？”

意识到一切都不是梦境之后，时鸣猛地将花塞了回去。

深呼吸几大口气后，时鸣解释：“林听啊，你可能搞错对我的感情了，我们只是朋友。”

林听反驳：“是喜欢，时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可……可是……”

时鸣欲言又止，最终鼓起勇气回答：“林听，抱歉，可我不喜欢男人，我是直的。”

那束蝴蝶兰慢慢放下，林听垂下眼睫，自嘲一笑：“所以对我的好都是因为可怜我吗？”

“是。”

斩钉截铁的回答浇灭这些天如泡沫般的幻影。

林听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强迫时鸣喜欢。

他只说：“天冷，抱歉让你过来，早点回去。”

说完，一个人朝着沙滩一眼看不到的尽头走去。

蝴蝶兰被扔在了地上。

时鸣没有留恋，直接走了，他的心很慌，现在只想回家。

剩下林听一个人，朝着没有目的地的地方走去。

被遗忘在海边的蝴蝶兰，被潮汐卷起，带去了海底。

在海边吹了很久的风，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坐在沙子上，手机传来振动。

林听淡定的活动了僵硬的双手，接起了电话。

“喂喂喂，表白的怎么样了，告诉我，我磕的CP是不是HE了。”

电话那头，宋蕊的声音很兴奋。

“没，BE了。”

林听不用开视频都知道，宋蕊在那头肯定已经耷拉下脸了。

“那你明天要怎么见时鸣，虽然马上期末了，可以放假了。”宋蕊蔫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林听望着海面，突然感觉到了脸上的一点湿意，不是眼泪，是雪。

下雪了。

未若柳絮因风起的雪。

“我不明天不去学校了。”

“我会让妈妈帮我去休学。”

“如果来得及的话，明天夏天见。”

说完这些话，留下一句再见，电话被挂断了。

宋蕊还想问林听为什么要休学，什么叫做来得及，他是准备去哪里？

一切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