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看到是时鸣来了，又喜又惊。

让时鸣没想到的是，季挽婳居然也在。

与季挽婳面对面而坐，季挽婳先一步戳破时鸣：“是来找小听的吗？”

时鸣窘迫点头。

“你难道也不知道小听去了哪里？”

时鸣愣住，“您不知道林听去了哪里吗？”

季挽婳平静地摇摇头。

“我以为他至少会跟你说。”

忽的，一股无名火冲上，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会知道林听在哪里。

看出时鸣的不对劲，季挽婳道：“去小听的房间看看吧，说不定留了什么。”

站在林听房间中央，时鸣久久不动，房间很整洁，一丝不苟。

唯独书桌上放着几本笔记本，时鸣知道，那是林听的日记本，他看过林听写日记。

坐在林听的位置上，手放在笔记本上，时鸣不知道要不要翻开看。

他跟林听应该还算是朋友吧，是朋友的话，看看又能怎么样，反正林听不会怪他。

给自己心理建设后，时鸣一本一本看着林听的日记。

最早开始写的日记，都是关于鹿初晞的时光，从文字当中，时鸣真实的感受到了，有鹿初晞的那段时光，林听是真的很开心。

时鸣看了很久，才将第一本看完，第一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就结束了。

【鹿老师去世了，因为我。】

从第二本开始，内容骤减，每一页可能只有几行字，机械地写着每一天是几点起床，起床后干了什么，基本上是做题或者看书，然后睡觉，结束。

这段时间，是失去鹿初晞且时鸣没有出现的日子，平淡无趣，没有波澜，甚至风吹起的涟漪都没有。

这样没有内容的日记，林听写了一本。

然后是第三本，也是最后一本。

时鸣小心翻开，前几页跟上一本并无差别，可突然翻到的下一页，有了别的内容。

【遇到了一个很吵的人，话很多，有点烦……】

“噗呲”一声，时鸣笑了，这是第一次两人遇见的那天。

接下来，一页又一页，每一页都有时鸣，时鸣甚至看到了一句话。

【不如把这叫做小鸟观察日记。】

合着林听是真的把他当成动物了，也难怪会给他宠物饼干吃。

翻到下一页，第一行字就让时鸣双手颤抖起来。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他叫时鸣。】

接下来的内容，变成了暗恋日记。

林听将和时鸣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记录在上面，见到时鸣的开心，误会时鸣被表白的难受……

简单的文字充满了感情，开心，酸涩，难受，痛苦……

一滴泪砸在书页上，看着黑字因为眼泪被晕染开来，时鸣哭了。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咚咚。”

季挽婳推门进来，“小时，还好吗？你在小听房间待太久了我有点不放心。”

带着哭腔：“没事。”

季挽婳眼中出现诧异，缓步走到了时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鸣没有抬头，他不想让季挽婳看见他的哭脸。

“那天圣诞节，小听告诉我他要跟你表白，他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不想错过了，他很纠结，不知道要如何表白，我告诉他，表白的时候记得带束花。”

“你拒绝他了对吧，小时。”

时鸣还是没抬头，只是点点脑袋。

“小时，你是独立的个体，你当然可以拒绝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不要自责。”

“如果你不想再见到小听，我会帮他转学。”

“不是的！”时鸣骤然站起，否定了。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只是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小听，对吗。”季挽婳替时鸣说出了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

时鸣双臂失去力气，耷拉在两侧，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季挽婳莞尔一笑：“小时，其实在我的认知里，你是早就喜欢上小听的。”

吸了吸鼻子，时鸣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爱一个人爱得够深，才会情愿因为他去死。”

“能说说当你们在大火里即将丧生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吗？”

抿唇不语，时鸣仔细回想，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好像是——

能跟你死在一起，也不错。

“你会因为是两个男人而害怕吗？”

季挽婳：“小听会，有一天，他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说他害怕你会因为被一个男人喜欢着而被其他人唾弃，所以有一段时间，他很迷茫，很难过，这不是想让你愧疚，但我毕竟是他的妈妈，我希望，他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我想告诉你，小听之所以被关塘虐待折磨而没有报警，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关塘发现了小听喜欢你，他害怕会威胁到你。”

眼泪决堤，时鸣瞳孔微缩，林听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刻一直爱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