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家学会,”委员提醒他,“你要小心泰勒教授那一派的人。他们会揪住你理论框架的‘非正统性’不放。”
“所以我不打算用传统经济学框架。”温斯顿微笑,“我打算借用生物学的一个概念——‘适应性’。我们的技术包,就是一个能让知识在不同环境中自我调适的‘基因’。”
委员眼前一亮。“妙!这既新颖,又避开了经济学的意识形态之争。”
中午,他在草坪上散步时,遇见了马歇尔。
“演讲准备得怎么样?”马歇尔问。
“差不多了。”温斯顿说,“但我还在想,要不要提苏格兰的事。”
马歇尔摇头。“别。皇家学会只关心成功,不关心苦难。邓肯的火,留到私下讲。”
温斯顿点头。他知道,马歇尔说得对。在那个场合,情感是奢侈品,效率才是硬通货。
下午,他去找了费尔法克斯教授,请他预演一遍演讲。
教授坐在壁炉边,闭目聆听。温斯顿站在房间中央,像在真正的讲台上一样,完整地讲了一遍。
讲完后,教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睁开眼,只说了一句:“删掉第三页关于资本效率的论述。太干了。换成老约翰那句‘感觉自己像个工程师’。那句话,值一千个数据点。”
温斯顿立刻照办。
他知道,教授是对的。人心,永远比数字走得更远。
晚上,他最后一次修改演讲稿。
将所有拗口的句子简化,将所有模糊的表述精确化。他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和语速,确保每一句话都能清晰地传入最后一排听众的耳中。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演讲,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认知植入”。
周四,他收到了皇家学会秘书处的确认函,附带一份详细的流程说明。
演讲时长严格限定为三十分钟,之后有十五分钟问答。他注意到,问答环节的主持人,正是泰勒教授。
他微微一笑。
这正合他意。
周五,他去了金工车间,取回了为演讲特制的“教具”——一个缩小版的量具模型和一块复合龙骨样品。
他要用实物,证明自己的理论并非空中楼阁。
周末,他哪儿也没去,就在宿舍反复演练。
一遍,两遍,十遍……直到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眼神交流,都成为肌肉记忆。
周一清晨,他收到了彭布罗克教授的消息:“摩根和罗斯柴尔德都会派人出席。好好表现。”
温斯顿心中了然。
资本的眼睛,永远盯着下一个风口。
周二,他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材料:演讲稿、幻灯片、教具、备用电池、甚至一套备用西装。
万事俱备。
周三,他早早睡下,养精蓄锐。
周四,也就是五月十四日,他一整天都在图书馆静坐。
不看书,也不写字,只是放空自己。他知道,明天的讲台,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信息,而是一颗澄澈的心。
傍晚,他回到宿舍,准备最后整理一下行李。
演讲在伦敦,他需提前一天出发。
就在这时,门房派人送来一个口信:
“有位自称麦克雷先生的绅士,在楼下等您。他说,事关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