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几步冲到黑色商务车旁,扬起愤怒的声音:“江储泽!开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非法挟持!立刻放了季迟岚!”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储泽那张阴沉的脸,他咬牙切齿地嗤笑:“陆医生,真是阴魂不散。这是我和迟岚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滚开!”
“不可能!”陆洵斩钉截铁地呵斥着,目光试图穿透深色的车膜看向后座,“季迟岚需要立刻回医院!江储泽,你这是在犯罪!”
“犯罪?”
江储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骤然变冷:“陆洵,你太碍事了。”
他话音落下,商务车的侧滑门突然打开,两个之前在病房出现过的壮汉跳了下来,手里拎着钢管和甩棍,面色不善地围向陆洵。
陆洵心下一沉,但他没有任何退步的意思。
“想动手?”
他冷冷地看着逼近的两人,迅速调整呼吸,将大部分重心移到完好的左半身。
其中一个壮汉率先挥着钢管砸了过来,陆洵侧身闪避,钢管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风。
他顺势抬腿踹向对方的膝弯,动作干净利落。另一个人的甩棍顺势接了上来,直扫他腰侧,陆洵利用右臂格挡,同时左膝极其灵巧地踢在他的腹部,一瞬间的剧痛让这人捂着肚子踉跄着后退两步。
可陆洵毕竟右手臂伤还没好,一时牵扯到痛处的凝滞被眼前两个人牢牢锁住,他们狠狠咬牙握紧手里钢管直接朝陆洵受伤的地方攻去。
陆洵想要躲开要害,但右边的肩膀还是被一股巨力扫中,旧伤加新痛让他眼前一黑。
江储泽冷眼旁观,甚至还有空掏出一根烟抽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别不自量力了,不然死在这里很难看的。”
季迟岚眼睁睁看着陆洵在两人的围攻下渐渐落入下风,心疼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他白着脸努力伸向身上的安全带,手指哆嗦得不听使唤。
缠斗中,陆洵被一个扫堂腿绊了一下,身体失衡向后跌倒。
好机会!
最先动手的壮汉眼里一闪,高举钢管朝着陆洵的头部就要狠狠砸下。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陆洵耳边响起,但是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反而臂弯处落下了一份重量。
映着路边昏黄的灯光,一道消瘦的身影填满了整个视线。
陆洵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季……季迟岚……”
季迟岚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疼的控制不住的痉挛。
这个连说句重话都会瑟瑟发抖的人,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硬生生替陆洵扛下了这么重的一击。
工厂里,源予尧沿着绳索从深洞里上来,双脚落地的瞬间,头顶数十盏便携强光灯的刺目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看清周围的景象,眼前原本正在忙碌的数名炎帮成员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在同一时间转向这个方向,齐刷刷地向着刚刚脱险的源予尧鞠躬。
“少爷好!”
整齐有力的问候声极具穿透力,源予尧脸颊有些发烫,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整个人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并不是第一次接触炎帮的人,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家族中的身份,但这么充满仪式感的问候,还真是头一遭。
而且说实话,他并不习惯这种带着距离感的恭敬,这声少爷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和周围这些保护他的人们隔开了某种天堑。
源予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总觉得不合适,最后不太自然地朝众人点了点头:“嗯,你们好,辛苦大家了。”
这些生疏和拘谨的反应被封卓尽收眼底,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却适时地抬手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那些鞠躬问好的手下立刻直起身,各自散开去忙自己的工作。
众人走后,源予尧紧绷的呼吸明显放缓了一些。
封卓侧过身向前方那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伸出手:“少爷请,盛先生已经安置好了。”
源予尧立马回过神,连忙小跑着冲向越野车。
车里的随行医生正在给盛樾进行细致的检查,他趴在担架床上,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并不算好看。
医生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沿着盛樾背部的衣服一点一点剪开,当最后一层浸透血渍的布料被揭开的刹那,源予尧的呼吸猛地滞住了,握着盛樾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擦伤或淤青,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到后腰上方,一整片触目惊心的挫伤明晃晃的暴露在眼前。承受了最主要冲击力的中心区域,像被暴力撕开的粗糙纸张,皮肤被粗糙的水泥地面生生刮擦掉,露出下方暗红的血肉。
源予尧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少年平日里总是明亮带笑的眼睛,此刻被水汽浸得通红,里面盛满了自责。
车辆驶入一家私立高端医院的地下专属通道,盛樾被迅速送入检查室。
源予尧本来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敏锐的封卓请到了隔壁休息室。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添乱,所以即使是担心的不像话,还是静静等着盛樾的检查结果。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他心慌到快要崩溃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拉开,一道沉稳有力清晰地传进耳朵。
“予尧……”
源予尧一怔,僵硬地抬起头。
爹……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