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没…没事,”源予尧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你…你跟着我,别松开手啊……”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往前迈了一步,脚刚落地,地面突然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
源予尧终于彻底破防了,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整个人本能地往盛樾的方向缩,手脚并用地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盛樾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怀里,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隔绝了那些恐怖的画面。
“没事了,”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都是假的,少爷不怕。”
源予尧蜷在他怀里,鼻尖全是盛樾身上清冽的气息。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有觉得害怕被抚平,反而更紧张了,但这种紧张跟刚才那种恐惧完全不同。
是一种甜到发晕的紧张。
“我……我不怕,”源予尧把脸埋在盛樾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刚才那个东西太突然了。”
“嗯,少爷很勇敢,”盛樾顺着他的话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是我怕,多亏少爷在。”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
但源予尧已经被甜得脑子不太够用了,根本没空细想。
剩下的路程,盛樾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始终没从他眼睛上拿开,就这么半搂半抱把他带出了鬼屋。
重新见到阳光的那一刻,源予尧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重获新生了,他强压下紧张的情绪,安慰盛樾:“没事了,你还好吗?”
盛樾露出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嗯,幸好有少爷在身边,不那么怕了。”
源予尧心里像被灌了一整罐蜂蜜,甜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那当然,我说了会保护你的。”
盛樾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嗯,少爷很厉害。”
那天他们还玩了不少其他项目,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源予尧偷偷看了一眼盛樾,心里默默许了个愿。
希望明年儿童节,还能和他一起过。
多年以后的某个夜晚,源予尧和盛樾已经结婚很久了,那天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源予尧心血来潮选了一部据说很经典的鬼片。
盛樾靠在沙发上,手臂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确定要看吗?”
“当然,”源予尧信心满满,“我现在胆子特别大。”
盛樾笑了一下没说话,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电影开始没多久,氛围就变得阴森起来,诡异的音乐配合着忽明忽暗的画面,源予尧的坐姿从一开始的随意逐渐变得僵硬。他悄悄往盛樾那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最后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盛樾没有拆穿他,只是揽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突然间一个恐怖的鬼脸突然占据整个屏幕,源予尧啊了一声,整个人像只受到惊吓的猫一样弹起来,直接手脚并用地往盛樾身上爬,死死地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了,”他闷在盛樾的衣领里,含混不清地颤着声音说,“关掉关掉关掉。”
盛樾笑着拿起遥控器按了关闭,在他耳边轻声说:“关了,不看了。”
源予尧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瞪他:“你笑什么,你就不怕吗?”
盛樾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满的笑意和浓得化不开的爱。
“不怕。”
源予尧愣了一下:“你不怕鬼?”
“不怕。”
“你不怕黑?”
“不怕。”
“那你当年在鬼屋……”
盛樾轻轻笑了,伸手拭去他眼角的一点湿意:“如果我说我当时也不怕,你会生气吧……”
源予尧瞪大了眼睛,盛樾说他怕黑,让他牵着手。盛樾说他害怕,需要保护。盛樾全程安静得不像个害怕的人,甚至在他吓得快崩溃的时候,还稳稳地扶住了他。
“你……合着你是装的?!”
盛樾没有否认,只是伸手把源予尧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里带着笑:“你那时候那么努力地想要保护我,我怎么忍心拆穿啊……”
“你!”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挺直腰板说别怕我在呢,”盛樾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可爱得要命。”
源予尧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樾就是这样的人,会不动声色地藏起爱,如果不是他今天暴露出来,也许源予尧一辈子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盛樾你混蛋!”源予尧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你当时看我出丑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窗外不知道谁在放烟花,细碎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印着彼此姓名的戒指上,落在盛樾满眼都是源予尧的视线里。
那次从鬼屋出来的时候,源予尧明明自己怕得不行,却第一时间转过头来看他,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不是吓死我了,不是我再也不来了。
而是你还好吗。
明明那么怕,明明被吓到腿软,明明自己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却把所有的勇气都攒起来,一股脑地给了他。
那一刻盛樾就在想。
这辈子,他不会这么爱第二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