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反正我总会来的。”

落叶飘在两个人的身上，冷风好像只对孤单的一个人有攻击效果，当一加一的时候，好像就能摩擦起火花，逐渐生成一堆火，来抵抗寒冷。

“走吧。” 梁韵诗摇了摇手。

“嗯。” 许敬很自然地把两个人相牵的手揣进自己的棉衣口袋里。

梁韵诗被她牵着往前走，手指在她温暖的口袋里动了动，然后轻轻扣住。

许敬偷偷侧过头，看梁韵诗被路灯勾勒出的侧脸。她看起来确实没有因为自己的迟到生气，嘴角甚至还带着很淡的弧度。

她们穿过最后一条街，那家甜品店就在眼前。

暖色调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能看见里面木质桌椅上零星的客人，空气里已经飘来了甜香。

推门的时候，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她们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薄荷巧克力冰沙装在宽口的玻璃杯里，顶端堆着细腻的奶油和零星的可可碎。

梁韵诗先挖了一小勺冰沙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香气瞬间冲走了最后一点疲惫的涩意。奶油带着一点甜味，但不腻，可可碎到嘴里又是恰到好处的苦。

“怎么样？”许敬小声问。

“很好吃。”梁韵诗点头，又舀了一勺递到许敬嘴边。

许敬就着梁韵诗的手就吃了，她还是有点不太能欣赏薄巧的味道，吃进嘴里的一刻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还是像牙膏...”

梁韵诗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把奶冻蛋糕的盘子推到许敬的面前，“那你吃这个，抹茶奶冻的。”

梁韵诗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认真品味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小敬。”她开口，声音在舒缓的背景音乐里显得格外柔和。

“嗯？”许敬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抹茶粉。

梁韵诗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干净嘴角，若有所思地问，“你是不是要开学了，是几号？”

“就下周三...”

梁韵诗看出许敬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地望向她，难道大四了还有开学焦虑症？...

“开学我们还要偶尔回学校上课，事情就会比较多，所以...”

“所以没有时间约会？” 梁韵诗把这句话接得很自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敬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她确实担心这个新学期，零零碎碎的课程，毕业论文，还有兼职要做。

这些事情会把时间割成碎片。

她怕自己给不出梁韵诗整块的时间，怕那些匆忙的，夹缝里的见面，会慢慢消磨掉什么。

“不是没有时间，是时间会变得很碎。”

她看向梁韵诗：“可能只能一起吃个匆匆的晚饭，或者你下班路过火锅店，我能出来见你几分钟，还有可能…”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忙的时候，我也正好有课。”

说完这些，她低下头，盯着梁韵诗那杯已经融化了些的冰沙。白色的奶油塌陷下去，状态跟现在的她有些像。

梁韵诗视线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

“小敬。” 梁韵诗叫她，声音依然很温柔，“你觉得约会是什么？”

“是必须空出一天，去做很多事情，还是像我们现在这样，提前约好下班后要去干嘛？”

许敬没有说话，梁韵诗握住她发紧的手，“我路过你店里，你出来抱我一下，是约会；你路过我公司楼下，给我带咖啡，是约会；甚至——”

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半夜赶论文，给我打视频，让我看着你敲键盘打字，也是约会。”

“时间碎了没关系”，梁韵诗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们把它捡起来，拼一拼，照样能拼出一整天。”

窗户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镜像。

“所以”，梁韵诗松开手，重新拿起叉子，又舀起一勺蛋糕递在许敬嘴边，“下周三我陪你进去，之后你想见我的时候，随时告诉我，十分钟也好，一顿饭也好。”

她看着许敬乖乖张嘴吃下那勺蛋糕，才继续说，“我都空得出来。”